
我乃當朝公主,卻患有離魂症,受驚嚇便會魂魄離體,形同死人。
國宴上,駙馬親手為我剝了荔枝,溫柔地遞到我嘴邊。
“公主,這是臣夫從南疆為你找來的貢品。”
他身後的青梅卻突然“呀”了一聲。
將一杯酒不小心潑在了我的鳳袍上。
“公主恕罪!我見您與駙馬如此恩愛,一時激動......”
駙馬立刻將青梅護在身後,對我冷下臉:
“不過一件衣服,你何必為難她?她身子弱,不比你金枝玉葉。”
我看著他緊張維護青梅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袍。
那酒裏,有引魂香,專克我的離魂症。
我心口一窒,眼前一黑,當場薨了。
駙馬和青梅臉色煞白。
一旁的老太監探了我的鼻息尖著嗓子高聲唱喏:
“駙馬與楚嬌驚擾公主鳳體,致其仙逝!”
“按我朝祖製,駙馬當以死謝罪,其九族連坐!”
“楚嬌,當為生殉,即刻活埋於皇陵,永世為公主守魂!”
......
沈硯之從驚懼中回神,立刻大喊:
“閉嘴!公主隻是舊疾複發,誰敢胡言亂語!”
他掏出先帝禦賜的免死金牌,高舉過頭頂。
“見金牌如見先帝!誰敢動我!”
禁軍統領拔出的刀停在半空。
福公公氣的渾身發抖,指著沈硯之罵:
“駙馬爺!公主千金之軀,若有閃失,你萬死難辭其咎!”
沈硯之一把推開福公公,力道之大,讓福公公踉蹌著撞倒了旁邊的宮女。
“滾開!我要帶公主回府醫治!”
楚嬌躲在沈硯之身後,還在小聲啜泣。
“硯哥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公主會不會記恨我?”
沈硯之摟住她的肩膀,語氣是從未對我用過的溫柔:
“別怕,她脾氣大,鬧一陣就好了。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麼樣。”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冷眼看著這對男女。
我是真死了。
那引魂香霸道無比,瞬間就逼出了我的三魂七魄。
我現在這具身軀,就是一具空殼。
沈硯之打橫抱起我的屍體,動作粗魯,我的頭甚至磕在了他的肩甲上。
他卻毫無察覺,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
福公公掙紮著爬起來,想要阻攔,卻被沈硯之的心腹一腳踹翻在地。
“老東西,駙馬爺的事你也敢管!”
我看著照顧我多年的福公公吐出一口鮮血。
靈魂急的想要撲過去,卻直直穿過他們的身體。
我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沈硯之把我塞進馬車,楚嬌也跟著擠了上來,緊緊挨著他。
馬車搖晃,我的頭撞在車廂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硯之看都沒看一眼,反而把楚嬌抱在懷裏安撫。
“嬌嬌,今日嚇壞了吧。”
楚嬌靠在他胸口,眼神盯著我毫無生氣的臉。
“硯哥哥,公主真的沒事嗎?她的臉色好難看,一點血色都沒有。”
沈硯之冷哼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她自小嬌縱,最會用這種半死不活的把戲嚇唬人。”
“這次我偏不順著她,晾她幾天,看她還敢不敢耍這種心機。”
“等她自己醒了,必須給你賠罪道歉!”
我聽著他的話,隻覺得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惡心得想吐。
我曾多次和他言明我患有離魂症,最忌諱引魂香。
那杯酒潑下來的時候,他分明聞到了香味,卻還是選擇護著楚嬌。
現在我都死了,他還在盤算著讓我給他的青梅道歉。
可見他從未信過我。
馬車停在公主府門前。
沈硯之讓人把我抬進臥房,隨手扔在床榻上。
我的貼身宮女翠竹撲上來,摸到我冰涼的手,頓時哭喊出聲。
“公主!公主您怎麼了!您的手怎麼這麼涼!”
沈硯之皺起眉頭,不耐煩的嗬斥:“嚎什麼喪!她還沒死呢!”
楚嬌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翠竹,你家公主隻是睡著了,你這麼大呼小叫,吵醒了她怎麼辦?”
翠竹紅著眼眶,死死瞪著楚嬌。
“是你!是你害了公主!”
翠竹站起身,想要去抓楚嬌的臉。
沈硯之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翠竹臉上。
翠竹被打的跌倒在地上,嘴角滲出鮮血。
“放肆!一個賤婢,也敢對嬌嬌動手?”
我的靈魂在半空中劇烈顫抖。
我想護著翠竹,想殺了這對賤人。
可我隻能看著沈硯之把楚嬌護在身後。
沈硯之看著翠竹,眼神冰冷。
“來人,把這個以下犯上的賤婢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給我往死裏打!”
兩個膀大腰圓的侍衛立刻衝進來,粗魯地拽著翠竹的頭發,把她往門外拖。
翠竹的指甲在門檻上劃出幾道血痕。
“公主平日裏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狠毒!”
翠竹拚命掙紮,淒厲的喊聲刺痛了我的心。
“沈硯之!你不得好死!公主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你等著!你和那個賤人,都等著!”
沈硯之冷笑一聲,輕蔑地瞥了一眼床上的我。
他轉頭對楚嬌柔聲說:“別理這些瘋狗,我們去外間喝茶。”
他甚至還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報仇?她舍得為了個女婢動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