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遠舟愣了下。
然後用一種像在看耍脾氣的小孩一樣的眼神,無奈地看著我。
“阿燭,說這種賭氣的話並不能讓你變得更好。”
“我沒有賭氣。”
陳遠舟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這四年,他一直在為沈夏開脫。
大一軍訓時,我來了例假,找沈夏求助。
她卻當著眾人的麵大聲喊:“薑燭來例假了!有沒有誰帶了衛生巾啊!”
整個軍訓期間,大家都暗地裏稱我是“衛生巾女孩”。
我跟陳遠舟訴苦。
他卻說:“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她大聲說出來也是在幫你克服羞恥心。”
可是沒有哪個女孩願意被人這樣取笑。
軍訓最後一天的拉歌晚會上,她將我用力推了出去,扯著嗓子道:
“薑燭說她要給大家表演猩猩走路!”
哄笑聲四起。
眾人嚷嚷著讓我趕緊表演。
我僵在原地,朝陳遠舟投去求助的眼神。
他卻隻是坐在原地,鼓勵地朝我豎起個大拇指。
我忍著屈辱表演完,承受著來自四麵八方戲謔、打趣的眼神。
拉歌結束後我的眼睛已經哭紅。
陳遠舟卻揉著我的頭說:
“經過這次鍛煉,你的膽子一定大了不少。”
還說要感謝沈夏請她吃飯。
後來沈夏刪掉我的彙報ppt,讓我被迫脫稿演講。
冒名給我報了校園搞笑大賽,讓全校師生看我在台上出醜。
坐地鐵時,用我的手機給陌生男性空投說我看上了他,害我被對方的女朋友罵得狗血淋頭。
她總說是為了幫我治社恐。
每一次,陳遠舟也都站在沈夏那邊。
“她是為了你好。”
“這都是為了替你改掉社恐的毛病。”
“太內向在這個社會是要吃虧的。”
可他明明知道,我的性格是源於我那糟糕的家庭環境。
我強壓下心口湧上來的酸意。
避開陳遠舟伸過來的手,朝遠處走去。
身後隱約間傳來兩人的對話。
沈夏問:“阿燭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去勸勸她......”
陳遠舟冷淡道:“不用,讓她自己好好想想,別整天隻會將自己的懦弱怪在別人身上。”
我冷笑了下。
沒錯,我懦弱。
所以我決定離開他,去探尋屬於自己的天地。
回到寢室,我點開那封在郵箱裏停留了幾天的海外郵件。
申請是上周發的,沒報什麼希望。
據說兩百個申請者裏,隻有一個人會被錄取。
沒想到過了。
今天是這封offer回複的截止日期。
我點了確認,發送。
對麵很快發來回複。
表示收到,並囑咐我下周五到崗。
我火速買了機票。
做完這一切後,我呆呆地盯著電腦屏幕。
隻覺原本空洞的心一點點被力量填滿。
我突然意識到,原來做出離開陳遠舟這個決定,並沒有想象中的難。
之後幾天我一直在準備去英國所需的東西。
跟陳遠舟沒有任何聯係。
這天下午,我在商店裏挑選合適的行李箱,一轉身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沈夏在買職業裝,陳遠舟在幫她挑。
男人看到我時愣了下,邁步走來,視線落在我手中的行李箱時閃過一絲不解。
“你買這個做什麼。”
我淡色道:“旅遊。”
他蹙起眉:“你工作找好了麼就想著出去玩?”
“不關你的事。”
我轉身要走。
沈夏突然拉住了我。
“阿燭你別擔心,我已經跟我們主管說過了,我們部門正好還缺一個實習生,下周一你直接過來就好。”
陳遠舟眉目瞬間柔和下來,帶著感激道:
“夏夏,麻煩你了。”
她笑道:“不麻煩,阿燭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抽出胳膊,道:“不用了,我有工作。”
兩人皆是一愣。
陳遠舟冷聲道:
“你逞強也有個度,就你這社恐的性子,哪個企業敢要你?”
“夏夏為了幫你爭取這個機會這幾天都沒睡好覺。”
我看著沈夏紅光滿麵的臉,可一點不像沒睡好覺。
但我懶得解釋,推著選好的行李箱往外走。
“陳遠舟,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的事你別管。”
他麵色一沉。
用力咬了咬腮幫,冷嗤道:
“好,隨你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