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墨淵整個人僵在原地,麵色瞬間繃緊。
天帝此行沒有事先傳旨,鑾駕直接到了門口才通傳。
說明有人先他們一步,把話遞到了天帝跟前,而且天帝信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二哥閉門的偏殿方向。
那裏一片死寂。
殿門外,仙樂隱隱傳來,天帝的鑾駕已經到了殿前。
我在肚子裏急得團團轉。
神識裏那個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帶著一絲不忍。
“旱魃寶寶,雲汐的脈案密奏,今天一早就送到天帝手上了。”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天帝邁進殿來的那一刻,空氣仿佛被凍結了。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形高大,眉目之間是萬年歲月沉澱下來的威嚴。
娘親顧清晚撐著榻沿,艱難地站起身來。
“臣顧清晚,參見天帝。”
大哥墨淵和三哥墨軒齊齊跪地,額頭幾乎貼到地麵。
天帝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掠過,最後落在娘親隆起的腹部上,語氣平淡。
“平身吧。”
“按律,胎息異變需天帝親驗,此乃慣例,爾等不必驚慌。”
話音剛落,一道浩瀚神識毫無征兆地探了下來。
我渾身一震。
那不是仙元,也不是仙醫那點若有若無的診脈之力。
是真正俯瞰眾生的神威,鋪天蓋地地灌入腹中,要把我這點屍氣連根拔起,攤開在所有人麵前。
痛。
從骨血深處炸開的痛,像被人攥住了魂魄,硬生生地往外撕。
那股力量精準地掃過我的四肢百骸,不容抗拒地逼向我死死鎖住的那團屍氣。
我拚命壓,可越壓,那縷若隱若現的屍氣越是止不住地往外泄。
天帝的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聲音沉了下來。
“果然......有異。”
三哥墨軒已經紅了眼眶,緊咬著唇,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大哥墨淵臉色驟然慘白,膝蓋一軟,當場就要跪下去請罪。
神識深處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急切。
“旱魃寶寶!就是現在!這股天威能把你逼到極限!”
“痛到極致,才能撞開你這幾日攢下的那點力氣!”
我的渾身血肉都在疼。
可我知道,再不出聲,三個哥哥今日就要替我領罪了。
我把這幾日攢下的所有力氣,硬生生地頂到喉嚨處。
不是那聲嘶啞的“吼”。
是字。
我張開嘴。
“我。”
殿內,所有聲音都靜了下來。
天帝那道浩瀚神識猛地一頓。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劇痛,從娘親的肚子裏,說出六個字。
“我......是......神......女......寶......寶。”
話音剛落,“咚”地一聲,偏殿方向的門被人從裏側狠狠撞開。
二哥墨塵大步踏出,一身仙袍還帶著閉門幾日未換的淩亂,眼裏卻浮現一絲僥幸。
他的手裏攥著一卷泛黃的書冊,越過殿內眾人,徑直走到天帝麵前。
“天帝且慢。”
他的聲音沙啞,說出的話卻讓滿殿嗡鳴。
“臣閉門三日,不隻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