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國拉力賽決賽前第三十六個小時,老板的新女友為了直播流量,坐進冠軍賽車。
她不顧我警告,要求當場轟一腳地板油。
我立刻拔掉啟動鑰匙。
“冷車不能拉到紅線,這台發動機調了三年。”
老板卻當著全維修組的麵打開我的手。
“一台破發動機而已,也配讓她掃興?”
三秒後,一聲巨響。
連杆擊穿缸體,滾燙的機油噴滿直播鏡頭。
價值八百萬的冠軍發動機,直接報廢了。
老板卻把事故認定書推到我麵前。
“簽字,承認是你調校失誤。”
我摘下工作耳麥,扔在桌上。
“行。”
“從今天起,這台車誰愛修,誰修。”
話語剛落,身後十二名技師同時摘下手套。
...
全國拉力賽決賽前,第三十六個小時。
蘇蔓把直播手機架在賽車引擎蓋上,踩著高跟鞋坐進駕駛艙。
“家人們,今天帶你們聽聽冠軍車的聲浪。”
我從發動機艙後抬起頭。
“熄火。”
她握著啟動按鈕,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周工,不就是點個火嗎?你不會連這點麵子都不給吧?”
我沒接話,直接斷開總電源。
剛裝好的發動機還沒完成預潤滑,轉速保護也沒打開。現在點火,再把油門踩到底,發動機一定會炸。
這台價值八百萬的發動機,是我帶著十二名技師調校三年,又為這場決賽重裝三個月才做出來的。它關係著瀚海能不能拿下三連冠,也關係著明年的廠商讚助。
蘇蔓卻對著鏡頭笑了。
“看見沒有,這就是瀚海的技術總監。脾氣比車手還大。”
彈幕立刻刷了起來。
【一個修車的裝什麼?】
【老板娘想聽個聲浪都不行?】
【這車到底是誰家的?】
我合上工具箱。
“車是公司的,發動機不認老板娘。”
蘇蔓的臉徹底沉了。
顧承昊正好走進維修區,伸手把總電源重新接通。
“周野,蔓蔓隻是想拍段素材。”
“油路還沒建立壓力,至少等四十分鐘。”
蘇蔓挽住他的胳膊。
“四十分鐘以後,我的粉絲早走光了。承昊,我第一次來車隊,他們就這樣給我臉色?”
顧承昊從我手裏拿走控製器。
“我花幾千萬養車隊,不是請你來教我做事的。”
身後,老韓放下扭力扳手,大炮也從電腦前站了起來。
我最後提醒一次。
“現在踩油門,會炸缸。”
顧承昊把控製器遞給蘇蔓。
“炸了算我的。”
蘇蔓衝鏡頭眨眼。
“還是我們顧總寵粉。”
發動機點火。
機油壓力隻有零點四。
我剛衝過去,蘇蔓已經一腳踩下油門。
轉速瞬間掃過六千、七千、八千五。
尖銳的摩擦聲從缸體裏傳出來。
我拍下斷電開關。
晚了。
砰!
連杆擊穿缸體,黑色機油噴滿底盤,也濺上了直播鏡頭。
蘇蔓尖叫著跳下車,捂住手腕。
“承昊,我好像被燙到了。”
她手上連個紅印都沒有。
我蹲下,從機油裏撿起半截連杆。
老韓隻看了一眼,眼圈就紅了。
“三個月啊,我們十三個人,三個月沒睡過一個整覺。”
蘇蔓躲到顧承昊身後。
“不就是壞了一個零件嗎?重新換一個不就好了。”
大炮氣得罵了一句。
我把連杆放上工作台。
“先保留直播錄像,事故責任由蘇蔓承擔,維修組評估損失。”
蘇蔓瞪大眼睛,“憑什麼讓我承擔?”
“因為油門是你踩的。”
蘇蔓氣得直跳腳。
“正常的車踩一腳就壞,分明是你技術不行!”
我看向顧承昊。
“她不懂,你也不懂?”
他避開我的視線。
“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先把車修好。”
我冷笑一聲。
“修不了,缸體已經報廢,曲軸受損,況且備用發動機被你拿去給蘇蔓拍廣告,現在隻剩退賽這一條路。”
顧承昊的臉終於變了。
畢竟瀚海為了這場決賽投入兩千多萬。
一旦退賽,不隻丟掉冠軍,三家讚助商都會追責。
“還有三十六個小時,明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發動機點火。”
“至於,事故責任...”
他緊鎖眉頭,喊門外的助理進來。
顧承昊把文件推到我麵前。
“簽字吧。”
我看了一眼上麵的內容,氣笑了。
“技術總監周野調校失誤,導致賽車動力係統發生故障,全部責任由周野承擔。”
“這就是你想的辦法?”
顧承昊並不接茬,硬著頭皮道:“這件事說到底就是你的責任,你乖乖簽字,剩下的我可以讓上麵從輕處理。”
我提醒他道:“可是,剛才直播間八十萬人都聽見了,你說炸了算你的。”
蘇蔓立刻低頭刪除回放。
顧承昊麵色蒼白,壓低聲音。
“蔓蔓正在談兩個代言,不能背上違規操作的負麵新聞。你是技術人員,由你出麵最合適。”
“如果我不簽呢?”
“那車隊兩千八百萬的損失,由你承擔。”
我拿起筆,蘇蔓笑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
我在責任人一欄寫下三個字。
不認可。
然後摘下工牌,壓在斷裂的連杆下麵。
“發動機,你們自己修。”
顧承昊盯著我。
“周野,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