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淵愣住。
我趁機繞過他們離開。
我聽到宋淵在背後叫我。
卻沒回頭,腳下步子更快。
等回了家,把畫細細包好,再放到櫃子裏。
才鬆了一口氣。
可隔天一早。
畫還是不見了。
我翻遍了房間,卻還是找不到。
連同包著的紙,一起消失不見了。
忽然,門外傳來我媽的聲音。
“都下樓,要走了!”
我咬咬牙,開門跟上去。
可等到樓下,車子已經開走了。
沒人記得我,也沒人等我。
手機震動兩下,來了新消息。
是夏知行。
【快來,等你給大家講講這副畫呢】
我一愣,沒再猶豫,徑直跑到路邊打車。
到的時候,夏知行正站在門口。
笑著和每一個進來的親戚打招呼。
她是這樣的。
從小就被長輩誇大氣、聰明、嘴甜。
不像我。
站在別人麵前就口吃。
宋淵也走過去,站在旁邊陪她。
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
小學兒童節,他們是雙主持人。
中學成績單,他們的名字永遠一前一後。
大學社團活動,他們對唱情歌。
而我,是觀眾、是墊底、是氣氛組。
我以為他們帶著我,是不想落下我。
可他們開玩笑時說出的貶低,才是最真的想法。
他們沒把我當人。
我隻是個可憐的、可以隨意打趣的,掛件。
回神,走過去,盯著她。
“畫、畫呢?”
她笑笑,沒說話。
正巧,客人已經到齊。
服務員打開橫幅,上麵寫著“慶功宴”。
比上次慶祝她拿到offer的橫幅還大。
我爸站起來,端著酒杯。
“今天請大家來,是要分享一個好消息。”
“我們知行,要去海市大學實習了!”
親戚們誇讚、恭維、敬酒。
一輪酒下來,我媽像才想起來似的,隨口宣布。
“前天的訂婚宴對不住大家,是安安沒處理好。”
“安安,過來,給長輩道歉。”
我沒動,隻是抿緊唇。
原來,我的婚姻大事,都排在她的工作後麵。
我固執的盯著夏知行。
“畫、畫呢?”
夏知行笑笑,拉著我坐下。
她給我倒了杯酒。
酒水晃啊晃,幾乎要溢出來。
可她明明知道,我酒精過敏。
見我不道歉,我媽拍桌而起。
宋淵壓低聲音勸。
“安安,別賭氣了,我知道你還在為學校的事生氣。”
“你就是氣性大,不像知行......”
我轉頭,定定看他。
“那你,就去娶、娶她。”
宋淵一愣,無奈搖頭。
“又說氣話。”
我轉頭,又看向夏知行。
“把我的畫,還、還給我。”
夏知行笑起來,起身從後麵的櫃子裏拿出畫。
“你看看,還急了。”
我忽然覺得無力。
我的感受、我的情緒、我的憤怒。
好像從來不被他們重視。
她撕開畫的包裝。
麵向長輩。
“安安畫畫很好,可從不願意給我們看。”
“我一直好奇,正好趁這個機會,給大家展示一下。”
“要是哪位叔叔嬸嬸有門路,還請給安安個工作機會。”
“不然等我去了海市深造學術,也不放心。”
說著,她展開畫軸。
可包廂門忽然被打開。
服務員端著熱湯進來。
夏知行後退一步,正好相撞。
她驚呼一聲,服務員也失去平衡。
眼看畫要被熱湯澆透。
我閃身撲上去。
護住了畫,卻撞倒了夏知行。
滾燙的熱湯灑到背上、胳膊上、脖子上。
灼燒的痛感讓我不敢大口呼吸。
那幅畫,被我死死抱進懷裏。
夏知行夾著嗓子尖叫。
周圍一片混亂。
我趴在地上,隻看到很多雙鞋踩來踩去。
想起身,卻忽然被撲倒。
我媽紅著眼睛掐住我。
“你這個喪門星!到底要怎樣才能滿意?你要害死你姐嗎?”
我轉頭,夏知行被人圍在中間。
衣角微濕,手背燙得紅了一塊。
我爸衝出去拿冰塊。
親戚們爭著要打急救。
宋淵捧著她的手,不滿的看我。
“安安,你又拖累知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