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翻箱倒櫃,找到一卷過期的紗布,草草處理了傷口。
包紮完,一瘸一拐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房門準時被敲響。
“沈寧,起來晨跑。”
周敘言站在門口,已經換好了運動服。
自從十八歲生日過後,他和哥哥便排了班,每天輪流帶我鍛煉。
從前我以為,他們終於開始關心我的身體。
如今才明白,的確是關心。
隻是他們想要的,是一顆足夠健康的腎。
我掀開被子,露出纏著紗布的小腿。
“我剛出院,昨天腿又受傷了,今天能不能不去?”
周敘言掃了一眼,語氣沒有半點鬆動。
“住院已經歇了三天,不能再偷懶。”
“可我真的......”
話還沒說完,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床上拉了起來。
“跑慢點就行。”
昨晚我一口飯都沒吃,腿上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
才跑了不到一圈,眼前便陣陣發黑。
“周敘言,我跑不動了。”
我扶著膝蓋,喘得幾乎說不出話。
他卻停在前麵,回頭皺眉看我。
“別裝了,還有兩圈,趕緊。”
我咬著牙站直身體。
第二圈跑到一半,腿上的傷口徹底裂開。
血一點點浸透紗布,順著小腿往下淌。
周敘言看見了,但很快移開視線。
“堅持一下,跑完就回去。”
三圈結束,我踉蹌著走進家門。
渾身像被抽空了力氣,靠在玄關坐了很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遠處,保姆正背對著我打電話。
“這家人真奇怪。”
“嘴上天天說大小姐最重要,可二小姐昨晚手指破點皮,全家都圍著哄。”
“大小姐腿流了那麼多血,愣是沒人管。”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保姆壓低聲音。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們請我來就是專門來照顧二小姐的......”
聽著她的話,我沒忍住譏諷地笑出了聲。
保姆聞聲回頭,匆忙掛斷電話。
“大小姐,我不是......”
我沒有理她,一瘸一拐回了房間。
門關上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衣服不多,一個行李箱便裝完了。
好在這近一年裏,爸媽為了讓我感受到所謂的偏愛,給錢格外大方。
零花錢,生日紅包,還有哄我開心時隨手轉來的錢。
加起來,比我前十八年攢下的都多。
足夠我離開這裏,重新生活。
我訂好了離開的車。
可還沒等我走,沈妍便推門闖了進來。
她看見地上的行李箱,先是一愣,隨即冷笑。
“怎麼,搶走了我的一切,現在又要裝可憐離家出走?”
我沒有理她。
她卻一把按住箱子。
“你別以為爸媽現在疼你,就是真的愛你。”
“他們給你十萬,就會給我二十萬。”
“哥哥陪你一天,回來會哄我三天。”
“敘言牽了你的手,轉頭就給我買了你沒有的禮物。”
她一句句說著,像是在向我證明自己從未失寵。
我安靜地看著她。
又羨慕,又嫉妒。
她被保護的很好,什麼都不知道。
爸媽、哥哥和周敘言寧願花更多時間哄她,也舍不得告訴她那通未來電話,讓她提前害怕。
見我不說話,沈妍眼底更加惱怒。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到樓梯口。
“你不是覺得他們更愛你嗎?”
“那我們試試,看我們一起摔下去,他們先救誰。”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便猛地向後倒去。
巨大的力道將我一起拽下樓梯。
身體撞上台階的瞬間,劇痛席卷全身。
我聽見媽媽的尖叫。
“妍妍!”
爸爸、哥哥和周敘言同時衝了過來。
四個人越過倒在上麵的我,慌亂地圍住沈妍。
“快叫救護車!”
“妍妍,別怕,哥哥在這裏!”
周敘言將她抱起來時,甚至踩到了我的手指。
很快,四個人簇擁著沈妍離開。
別墅安靜下來後,我忍著疼爬起來,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到機場時,工作人員問我,
“小姐,您要去哪裏?”
我看著屏幕上一排陌生的城市,輕聲開口。
“最近的一班。”
“至於目的地是哪,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