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雷公之女轉世。
任何人在我麵前立下假誓,三息之內必遭天雷。
八歲那年,管家當著我的麵發誓,說自己從未貪墨。
第三息剛過,天雷便劈開床板,露出了下麵藏著的銀票。
十二歲時,敵國細作咬死自己是大周百姓,結果誓言剛說完,驚雷便劈碎了他藏在牙後的毒囊。
我的天雷,從未錯過。
可今日,姨母溫明柔拿出一遝私通信,指認娘親與侍衛私通。
穩婆說娘親婚前就已失貞,侍衛拿出半塊玉佩認下我,送信丫鬟也承認替兩人傳信。
我讓三人當麵立誓,天空卻始終晴朗。
父親看娘親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把休書扔到她麵前,讓她立刻簽字。
溫明柔紅著眼睛勸我:“昭昭,別再逼老天替姐姐遮掩了。”
天雷沒有落下,可三人起誓時,我掌心的雷紋卻接連灼痛。
我的能力沒有失效,隻是有人用了特殊手段騙過了天雷。
既如此,我從袖中取出皇帝欽賜的天察令。
“見此令如見天子,此案查清以前,誰也不許離開侯府。”
......
天察令落下,祠堂裏一下沒了聲音。
父親盯著那塊金色令牌看了片刻,臉色雖然難看,卻沒有再去碰那封休書。
族老不敢違抗,立刻讓人關上侯府大門。
溫明柔擦掉眼淚:“昭昭,你想查便查吧。”
我讓人把穩婆、侍衛和送信丫鬟分別帶進三間廂房,又將他們的證詞逐一問了一遍。
三人的回答沒有半點出入。
我把那些私通信一封封翻開,無論筆跡、落款還是印章,都與娘親平日所用的一模一樣。
其中一封信裏甚至寫著,娘親左肩有一道舊傷,每到陰雨天都會疼。
父親看到這裏,眼底最後一點猶疑也消失了。
“這道傷,隻有我和她身邊的人知道。”
娘親接過那些信,翻到第二頁時便停了下來。
“這些話出自我未出閣時寫的手劄,可我從未寫過這些信。”
她轉頭看向溫明柔。
“當年替我整理手劄的人,是你。”
溫明柔愣了一下,眼淚很快便落了下來。
“姐姐是在懷疑我?”
“我若想害你,又何必在你成婚後留在溫家,替你照顧病中的母親?”
大哥謝雲崢皺起眉,下意識擋在溫明柔麵前。
“母親,沒有證據的話不能亂說。”
娘親看了他很久,最後慢慢鬆開手裏的信。
自己的兒子站在溫明柔麵前護著她,大概比父親的懷疑更讓娘親難受。
我讓三人分別將證詞寫在紙上,按下手印。
天雷可以被遮擋,誓言留下的痕跡卻不會消失。
我劃破指尖,將雷血分別滴在三枚手印上。
“以誓尋雷,以血問路。”
三張誓紙同時亮了起來,每張紙上都飛出一道細小的藍色雷光。
問路雷不會傷人,它隻會帶我找到能夠驗證三份誓言真假的證據。
三道雷光穿過祠堂大門,直奔侯府西院。
我率先追出祠堂,其他人也緊跟了上來。
西院盡頭,是娘親封存五年的聽雨軒。
房門上的銅鎖布滿灰塵,鑰匙一直收在娘親手裏。
娘親取出鑰匙,親手打開房門,三道雷光立刻鑽了進去。
我快步跟上。
雷光穿過空蕩蕩的房間,最後停在娘親曾經睡過的床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