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口哨聲響起,同學們列隊集合。
等我放好手機過去時,我的位置上站著陸雨琪。
第一排正中間,正對著江策舟。
她看著我,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滿是無辜。
“晚寧,我們換個位置唄,我站這更方便觀摩教官動作,拿下標兵為班級爭光。”
我皺著眉頭,正要拒絕,江策舟卻已經答應下來。
“方晚寧,你站後麵。”
我抬頭看他,隻感到一陣巨大的荒謬感。
做軍官一直是江策舟的夢想,在被選中做帶訓教官時,他抱著我直轉圈,難得有些孩子氣。
“我一定會做一個紀律嚴明,秉公無私的好教官。”
可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秉公無私。
見我不動,江策舟皺眉睨我一眼。
“怎麼了?”
語氣一貫的清冷淡漠,像是什麼也沒發生。
“沒什麼。”
我搖頭,安靜地走到陸雨琪的位置。
轉身時,我看見她眼中的得意一閃而過。
最後一小時訓練站軍姿,江策舟過來糾正我的動作。
“抬頭挺胸收腹。”
看著他認真的側臉,我不由有些恍惚。
三年前,江策舟媽媽出了車禍,生活一下子困窘起來。
為了幫他,我故意裝作成績不好,請他輔導。
麵對我的故作愚鈍,他總是嘴硬心軟地將解題步驟講了一遍又一遍。
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和此刻一樣認真。
“訓練結束後等我一起吃飯。”
耳邊的低語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動了動唇想拒絕,卻鬼使神差地應了下來。
也好,就當為我三年的愛戀做一個徹底告別。
可晚上,我等到餐廳打烊,也沒等到人。
消息不回,電話不接。
我急得差點報警,才終於在後山看見他。
月光下,他大手撫著陸雨琪的腰,正在教她走正步。
兩人偶爾對視一笑,盡顯繾綣。
心沉到冰窖,我自嘲一笑,隻覺得自己一晚上的著急可笑至極。
我轉身要走,江策舟卻抬頭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
他和陸雨琪交代了幾句,上前攔住我。
“抱歉,雨琪焦慮明天的考核。我忙著指導她,把約會給忘了。”
我抬頭看他。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慶幸他的坦蕩,還是悲哀他將我排在了陸雨琪之後。
還是沒忍住,
我抿了抿唇,問道:“江策舟,我們什麼時候公開?”
“不是說了,等你拿了標兵就公開?”
“標兵?”
我嗤笑一聲,
“你不是答應陸雨琪,她拿了標兵就做她男朋友呢?”
江策舟眸光一滯,隨即輕笑出聲。
“吃醋了?”
“雨琪是陸教授的女兒,我不好讓她當場下不來台。”
見我不說話,他又低聲解釋:
“況且,隻要你拿下標兵,那我和她的約定自然就不作數了。”
“我也是為了激勵你。”
激勵我?
激勵我就是隨意答應其他人表白?
激勵我就是任由我被人嘲笑倒貼?
激勵我就是將我扔在餐廳等了一晚上,給陸雨琪開小灶?
我深吸一口氣,逼退眼眶中的淚水。
“江策舟,你的激勵留給別人吧,我不需要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晚寧......”
江策舟臉色終於變了,急忙追過來。
可剛邁開步子,陸雨琪突然喊他。
“教官,你能過來幫我看看這動作對嗎?”
江策舟眼睛還看著我,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來了。”
我扯了扯唇角,重新抬起了頓住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