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青試,我畫筆下的貓突然張開了嘴。
“別交卷!這是假考場喵!”
“那兩個壞人類會偷走你的畫,變成第一名!”
"然後你會被關在黑屋子裏,天天給他們畫畫,不畫就用鞭子抽你!"
“最後你十根手指都會被剁掉,再割了舌頭,徹底被滅口喵!”
我心中一震。
假考場?
可帶我來這的,是我的未婚夫和義妹啊。
他們怎會尋錯考場?
交卷的鑼聲忽然響起。
紙上的貓咪炸了毛,淒厲地尖叫:
“別信他們!別交卷!”
“畫被搶走,本喵就會魂飛魄散,再也沒法貼著你的耳朵喵喵報信了!”
我看著畫紙上曾陪了我十年的豆豆。
心一橫。
一把打翻了洗筆水。
......
水漬蔓延,墨色瞬間渾濁。
畫——
毀了。
滿場死寂。
所有考生和考官齊齊轉頭看向我。
我下意識掃了一圈——
那些考生的畫紙上,全是潦草的線條。
沒有一個人認真作畫。
我心下一沉。
果然不對勁。
裴景川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走進考場。
他長眉緊擰,語氣又急又心疼:
“穗穗,你怎麼這般不小心!”
說罷,他向考官虛虛拱手。
“學官大人,她初次應試,心神緊張,絕非有意為之。”
“可否念在她畫藝尚可,法外開恩,允她重畫一幅?”
沈妙音回過頭來,溫柔地看向我。
“姐姐,莫怕。世子殿下在為你求情呢。”
我看著她的臉,恍惚了一瞬。
兩個月前,我揣著攢了三年的銀子進京趕考。
可剛到城門,就被騙了個幹淨。
我蹲在街角,餓得頭昏眼花。
沈妙音遞給我一個熱饅頭。
她說她也要參加丹青試,邀我去她家同住。
我便住進了她家。
與她義結金蘭。
後來,她引我見了裴景川。
我從沒見過那樣好看的人。
他對我很好——
替我備畫具,陪我逛燈市。
會在我畫累了的深夜,端一碗熱湯放在案邊。
一日黃昏,院子裏石榴花開得正紅。
他紅著臉對我說,他想娶我。
我把臉埋在豆豆的肚子裏,害羞地點了點頭。
那時我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
我日日埋頭練畫。
考試的一切,都是他們替我打點的。
今日也是他們帶我來考場的。
我從未懷疑過他們。
可這是聖上欽點的丹青試。
規矩森嚴。
時辰一到鑼響交卷,遲一瞬都不行。
汙損考卷者,當場逐出,永不錄用。
這是鐵律。
怎麼可能求兩句情,就讓我重畫一幅?
除非——
這考場有問題。
我抬起頭。
裴景川正望著我,眼神溫柔。
“學官大人答應給你寬限一炷香的時間。”
“穗穗別急,慢慢畫。”
我把那張濕透的畫紙悄悄塞到桌案底下。
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