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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赫成抬起的指尖驟然僵在半空。

眼底對我的遷就和溫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下一秒，他轉頭，將所有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轉移到了徐昕雅的身上。

不等大家招呼，他已經起身穿過了熱鬧的人群。

他的步子走得又穩又堅定，主動走到了門口替徐昕雅接過了隨身的小包。

“終於來了，我們畢業照就等你了。”

“下次著急的話，可以坐我的車，反正你認識司機張叔，大家都很熟悉。”

張叔是文家的司機，平日裏隻負責接送文赫成。

可笑的是，作為他的正牌女友，我卻從沒有坐過他的車。

文赫成坐在了徐昕雅身邊，低垂著頭和她說話。

神色和動作，自然地不像話。

像是一種本能，像是刻在他骨子裏的下意識偏愛。

全班同學都看在眼裏，沒人敢跟我搭腔。

徐昕雅低聲笑了笑，嗔怪道。

“早就跟你說了，你總這樣，我會害羞的。”

我坐在不遠處，清清楚楚地看見，文赫成唇角勾起，眼底滿是歡喜。

“沒事，等多久都值得。”

徐昕雅臉微紅，隨後看向大家，笑著說道。

“也是終於趕上了畢業的最後一次聚會啦。”

大家頓時湊過去。

“昕雅好久不見啦！你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頂流配音大神啦！”

“馬上畢業了，我們這些同學還能找你要簽名嗎？”

“你的配音和廣播劇我都聽了，真的太棒了，能不能現場來一句台詞！求求了好想聽！”

此起彼伏的追捧聲響起，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往前湊。

我看著她站在人群中央，妝容精致、眾星捧月。

可沒人知道，那些讓全網瘋狂的聲音，從來都不是她的。

那些爆紅角色、出圈台詞、被業內誇爆的聲音。

都是我在深夜裏一遍遍替她錄的。

我拿起包包，準備離開。

可徐昕雅卻叫住了我。

“輕苒，如果你不想拍照的話，不如就當攝影吧？”

聽到她的話，大家麵麵相覷。

可文赫成卻淡淡開口。

“你整天板著個臉，估計就算合照也笑不出來。”

“昕雅也是為你考慮。”

此刻，數十道目光齊刷刷盯在我的身上。

戲謔、同情、嘲笑。

壓得我喘不過氣。

徐昕雅悄悄拉了拉文赫成的衣袖，假意勸阻道。

“赫成，別這麼說輕苒，她隻是性格內向，不是故意擺臉色的。”

這話看似維護，實則卻坐實了我不合群、令人掃興的罪名。

文赫成抿了抿唇，看著我的眼底多了幾分不耐。

“內向也不是掃大家興致的理由。”

我抬眼，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是我男朋友，卻字字責怪我的他。

從前他總說我性子軟，需要人護著。

現在為了回來的徐昕雅，他張口就可以隨意踐踏我的尊嚴。

我扯了扯嘴角，放下手中的包，輕笑一聲。

“我不拍照，也不當攝影師。”

“那你想幹什麼？”

文赫成眉頭緊皺，語氣帶著幾分責怪。

“今天是畢業聚會，昕雅特地抽時間趕回來，你在這裏搞什麼特殊？”

徐昕雅站在他身側，微微垂著眼，輕聲道。

“輕苒是不是還在生氣前些日子生日會的事？”

她一說，文赫成的肩膀僵硬了一瞬間。

那場生日會，是我十八歲的成人禮。

是我認認真真盼望了很久的日子。

因為他曾說會在那一天帶我去見他的父母。

學校裏無人不知，文赫成天生冷淡，卻唯獨對我是個例外。

他會記得我忌口的食物，會熟記我的生理期，會繞遠路給我送來我想吃的早餐。

也正是因為這份實打實的偏愛，我認定他就是我未來想要度過一輩子的人。

為了和他父母有一場好的見麵。

我提前攢了錢，買了昂貴的禮物。

還親手熬夜織了他最喜歡的圍巾，訂了高級的西餐廳。

我以為他會很感動，甚至會開心我在生日的時候還在規劃和他的未來。

可到頭來，隻感動了我自己。

因為那一天，徐昕雅從國外回來了。

而我的十八歲成人禮，成為了這場失敗感情的第一個犧牲品。

幾秒的沉默後，文赫成眼底壓著化不開的疲憊和無奈。

“成人禮的事情，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輕苒，你沒必要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

“況且，你媽在去接徐昕雅的路上出了車禍，也是意外，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