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風來臨前,家裏人都在商量如何防範。
爸爸準備了幾個行李箱,“我去幫貝貝去超市買點她喜歡的食物,順便再買幾個西瓜回來。”
媽媽拿著膠帶給窗戶貼米字,“這可是跑了好久買的膠帶,保證不會留痕,貝貝你就放心吧。”
就連竹馬宋知臨也給姐姐林貝準備了小型發電機跟各種急救藥品。
沒有人問我。
我局促地站在門口,想說一聲我回來了。
姐姐路過,卻被嚇了一跳。
“你誰啊怎麼站在我家門口?”
爸媽連忙鬧著要告我私闖民宅。
隻有宋知臨急急開口:“這好像是林淋。”
爸媽狐疑看我,這才把我認了出來。
“三年了,你還知道回來。”
三年前,爸媽想修改我誌願讓我陪著姐姐,我為了上自己想上的大學,匆匆離開了家。
三年後的今天,我因為擔憂台風跋山涉水的回來。
可似乎,家裏已經沒有人記得我了。
也好,既然你們的世界沒有我。
那我也該去擁抱新世界了。
......
我看到台風即將降臨家鄉,原本就搖擺的心再次活絡起來。
手機裏是密密麻麻爸媽曾經發來的消息。
【今天是除夕,林淋你回家過年嗎?】
【你一個女孩子在外要小心。】
【林淋,媽夢到你了......】
於是,我當機立斷買了票,坐了二十小時火車來到了我的故鄉。
可當我回家後,卻發現沒人能認得出來我。
爸媽看到是我後,依舊擋在姐姐麵前。
“你突然回來幹什麼,台風都快來了。”
聽著媽媽熟悉的責怪,我眼眶一熱。
順理成章地把它當成了關心。
正當我想說什麼,媽媽皺起眉頭。
“這時候回來,家裏又沒你的房間。”
我的聲音就這麼停在嗓子裏。
姐姐悄悄探出頭,“不好意思啊林淋,你離家出走太久,媽媽把你的房間打通給我做衣物間了。”
“你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
我抬起手,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明明我已經在家族群裏說了。
明明我特意給媽媽私信過。
可似乎,他們都不記得了。
小時候玩躲貓貓,我蹲到天黑也沒人來找我。
長大了參加蒙麵舞會,沒有人能從人群把我認出來。
我就像一道不出聲的影子,沉默了整整二十一年。
姐姐像是為剛才沒認出來我而尷尬。
她主動拉過我的行李箱,剛拿起來就被宋知臨接過,“你身體弱,我拿就好。”
他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做了無數次。
姐姐看向我。
“林淋,你先進來吧,外麵風大。”
她歉意地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啊,剛沒認出來你。”
媽媽習慣性的吐槽:
“她一張大眾臉,我們認不出來不也是正常,哪像貝貝,繼承了我們的基因......”
是啊,爸媽年輕時候的骨相都很優越,大家誇他們郎才女貌,生出來的孩子也一定十分漂亮。
姐姐精致得像洋娃娃。
爸媽以為再生一個也是如此。
可我出生後,卻誰也不像。
因此,爸媽還以為抱錯了,偷偷做了親子鑒定。
可惜,我的確是親生的。
從那天起,我跟姐姐之間仿佛就有了隱形的天平。
姐姐叫林貝,是寶貝的貝。
我叫林淋,是因為在雨天出生。
家裏的聲音,永遠都是貝貝,卻沒有我。
媽媽催我進來,“還杵在門口幹什麼,難道還要我們求你進來嗎?”
“光漲年齡不漲眼色。”
我默默走進房間。
剛進來,媽媽就吩咐我,“你先去給你姐買杯奶茶,要冰淇淋紅茶三分糖的。”
爸爸也跟著說:“對了,你再捎個草莓蛋糕,你姐饞了。”
被推到門外時,外麵的風還沒停。
我離開後,房間裏又恢複了熱鬧。
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是導員發來的消息。
【交換生名額你真的不打算爭取了嗎?年紀最優秀的學生就是你了,你不去大家都很惋惜。】
我打開,回複:【我改變主意了,今天就申請吧。】
不需要我的家,也沒必要再留了。
我也該去需要我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