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過敏性休克被推進急救室,我在走廊崩潰到腿軟。
她醒來,睜開眼第一句話是:
"媽媽,我是不是要死了,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眼淚止不住,讓她別胡說。
她搖搖頭,很認真:
"我一定要說,萬一我真的死了,你就不知道了。"
"那個草莓蛋糕是果果姐姐故意塞到我嘴裏的,她知道我過敏。"
"爸爸看見了,但他說果果是小孩子不懂事,讓我別計較。"
"他還說如果我告訴你,就是不懂事的孩子,他就不要我了。"
她停了停,喘了口氣:
"還有上次,果果把我從滑梯上推下來。"
"我胳膊青了一大塊,爸爸說是我自己不小心,讓我跟你說是摔的。"
"媽媽,我每次都很怕。"
"不是怕疼。"
"是怕爸爸真的不要我。"
監護儀滴滴響著,她的小臉還是蒼白的。
五歲的孩子,差點死在急診室裏,最怕的不是死,是被爸爸拋棄。
我把她的手貼在臉上,眼淚滾進她的掌心。
"從今天起,誰都不能傷害你了。"
"咱們不要爸爸了。"
......
我把囡囡的手貼在臉上,眼淚根本止不住。
五歲的孩子,身上插著管子,手背上紮著針,連呼吸都是輕輕的,像怕吵到誰。
護士進來換藥,看了我一眼,小聲說:"家屬先出去一下,孩子需要休息。"
我不想走。
但囡囡衝我笑了一下:"媽媽,我沒事,你去喝口水。"
那一瞬間我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擰得生疼。
五歲的孩子,躺在急診病床上,第一反應是安慰我。
我退到走廊,靠著牆慢慢滑坐下來,腿還在發軟。
腦子裏全是剛才她說的那些話。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剜在我心口上。
手機震了一下。
江宴禮的消息:【囡囡怎麼樣了?沒什麼大事吧,別大驚小怪的。果果嚇壞了,安雅在家哭,我先安撫一下她們。】
我盯著這條消息,手指發白。
他的女兒差點死了。
他在安撫那個把他女兒推向死亡的人。
我沒有回複。
翻出手機相冊,找到上個月拍的一張照片,囡囡胳膊上青紫的淤痕。
當時她跟我說是自己從滑梯上摔下來的。
她說的時候眼神躲閃,我問了兩遍她都不肯多說。
江宴禮在旁邊幫腔:"小孩子皮實,磕磕碰碰正常,你別什麼都上綱上線。"
我信了。
現在想來,那時候囡囡看江宴禮的眼神,分明是恐懼。
她怕說了實話,爸爸就不要她了。
所以她咬著牙替果果瞞,替江宴禮瞞。
五歲的孩子,扛著不屬於她的秘密,活得比大人還小心翼翼。
這時醫生從裏麵出來,表情很嚴肅。
"家屬,孩子這次過敏性休克來得很凶險,再晚送十分鐘,人就沒了。"
"以後一定要注意遠離過敏原,草莓對她來說是致命的。"
我點頭,聲音發抖:"我知道,她從小就對草莓嚴重過敏,家裏所有人都知道。"
醫生頓了一下:"都知道?那這次怎麼會接觸到的?"
我沒回答。
因為答案太殘忍了。
不是意外。是一個七歲的女孩,明知道囡囡過敏,親手把草莓蛋糕塞進了她嘴裏。
而她的親生父親,親眼看見了,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