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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聚會後半場成了阮慕嫻的個人秀,她自稱跟前夫離婚後才發現自己懷孕一個月了。

眾人齊聲誇讚她當單親媽媽的勇氣。

紀聿川全程嘴角上揚,眼神溫柔地注視著她的腹部。

“一個月前我就知道了,說好的,不管誰生了孩子,都要認其他兩個當幹爹幹媽。”

阮慕嫻一口答應下來,假裝毫不在意地看向我。

“清窈,你以後一定得來當我孩子的幹媽。”

“就是你平時做事總毛毛躁躁的,到時候可得對我孩子多上心些。”

話音剛落,她慌忙捂住嘴,一副說錯話的樣子。

其他人的目光也齊刷刷看了過來。

自從我意外流產後,所有人在我麵前都默契地避開相關話題。

紀聿川眸子暗了暗,不鹹不淡地補充。

“清窈,慕嫻說的話在理。”

“孩子剛出生,嬌嫩得很,你毛手毛腳的,離孩子遠點也好。”

我怔怔望著紀聿川,視線落到他放在阮慕嫻肚腹的手上,刺得我眼睛發酸。

關於那個窒息夜晚的回憶忍不住湧上心頭。

眾人都以為我當年是走路不慎才流產。

盡管手術後沒人說我,可我能從他們的眼神裏察覺出隱隱的嫌棄。

可真相是,當時懷孕六個月的我,半夜被一陣嗆人的煙味熏醒。

往陽台上一看,紀聿川又站在欄杆旁吞雲吐霧。

查出懷孕後,他曾向我鄭重承諾,為了孩子,他不會在我麵前抽一口煙。

盯著他腳邊一地的煙頭,我的心仿佛在滴血。

他說出口的諾言,伴隨著他呼出的每一口煙圈,消散在風中。

紀聿川沉浸在抽煙中,沒注意到陽台門沒關牢,刺鼻的煙味在臥室裏彌漫。

我的喉嚨火辣辣的疼,肚子裏一片翻江倒海,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我隻好本能地呼喊紀聿川的名字,祈求他停下。

他卻在這時舉著手機,跟人有說有笑地聊天,全然沒聽見我的呼救。

“是,趁她睡著我才偷摸出來抽根煙,她防我跟防賊似的。”

“不就是懷個孕,她矯情得非讓我戒煙,哪有人憋得住。”

聽到這話,求救的語句堵在我的嗓子眼,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眉眼舒展,喜滋滋地又吸了一口。

“跟你聊天後暢快多了。”

“謝謝你,慕嫻。”

我被嗆得咳嗽不停,仿佛要把自己心肝脾肺全咳出來。

如果能咳出來,我的痛苦還能減輕些。

紀聿川終於聽見了我的聲響,漫不經心地往臥室瞥去,臉色瞬間劇變。

他立即將我送往急診室,勉強救下了我,卻終究沒能保住孩子。

為了求我別吐露實情,他攥緊我的手發誓,以後對我言聽計從,絕不讓我受委屈。

等到合適的機會,他會主動澄清真相。

可唯獨抽煙這件事,他半步不肯退讓。

紀聿川垂著眼跟我坦白,他這輩子是不可能戒掉煙了,我得學著適應。

當時他指尖還殘留著煙草氣息,嗓音沙啞。

誰也想不到,他如今會為了另一位孕婦,徹底放下抽了一輩子的煙。

思緒回到聚會現場,我掃了一眼早已徹底戒煙的紀聿川,沒有戳穿他的謊話。

他有恃無恐地笑了笑,篤定我會像從前一樣包容他,替他遮掩所有不堪。

聚會散場後,紀聿川去洗澡,我獨坐靠在床頭,重新點開那條戒煙互助貼。

順著這一條往下翻,起初隻是正常的戒煙交流。

但近一個月完全變成了兩個人的戀愛打卡。

評論區全是網友誇他們雙向奔赴的神仙愛情。

每一句都像是對我十年一廂情願的嘲弄。

我彎了彎唇角,強迫自己記下每一條帖子,碾碎心中對紀聿川的最後一點溫情。

等紀聿川吹完頭發躺在床上,我平靜問他。

“紀聿川,跟我說實話,你戒煙到底是因為誰?”

這是我給他,也是給我們十年感情的最後一次機會。

紀聿川背對我,語氣不耐。

“還能因為誰,因為我愛你,宋清窈,這種無聊問題你到底還要問幾遍?”

“真把我逼得又抽上煙你才滿意?”

我笑了笑,輕聲通知他。

“紀聿川,我們離婚吧。”

再愛下去,隻會顯得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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