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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顧暘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向宴會廳最前方。

「當初你醉酒駕駛,撞了我的父母後又肇事逃逸,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害死我父母!」

「今天你又想來破壞我和妍妍的訂婚言!你這個不折不扣的災星!」

主桌旁擺著兩把空 椅子,椅背係著白色綢帶,桌前放著顧暘父母的遺照。

遺照旁,還有一封裝在玻璃相框裏的舊信。

顧暘指著那兩個空位,聲音發顫。

「這是我特意給我爸媽留的位置。」

「他們活著的時候,天天盼著看我成家。可就因為你,他們今天隻能這樣參加我的訂婚宴!」

他將我推到遺照前。

「跪下,給他們磕頭認罪!」

我站著沒動。

「沒有做過的事,我不會認。」

顧暘死死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衝上來撕碎我。

媽媽見狀,連忙從桌上拿起酒瓶,倒了滿滿一杯白酒塞到我麵前。

「你不肯下跪,那就敬顧叔叔顧阿姨一杯酒,再好好說句對不起。」

「今天是妍妍的訂婚宴,你別非要把所有人都鬧得下不來台!」

濃烈的酒味撲麵而來,盡管已是鬼魂,陳舊的記憶讓我心理十分抗拒。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我不想喝酒。」

顧暘卻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不喝?」

他眼眶通紅,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當年你喝醉了敢開車撞死我爸媽,現在讓你喝一杯賠罪酒,你倒說自己不能喝了?」

「沈知微,你到底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一把奪過媽媽手裏的酒杯。

哥哥也上前按住我的肩膀,咬牙切齒地斥責。

「顧叔叔顧阿姨因為你連命都沒了,你有什麼資格推三阻四?」

「今天這杯酒,你必須喝!」

沈慕妍紅著眼睛拉住顧暘的衣袖。

「顧暘哥哥,算了吧。」

「姐姐要是真的不舒服,就別逼她了。叔叔阿姨那麼善良,一定也不會怪她的。」

顧暘緊繃的手指微微一鬆。

沈慕妍卻轉頭看向遺照旁的舊信,眼淚簌簌落下。

「叔叔阿姨已經等了姐姐十年,也不差今天這一句道歉。」

「隻是可惜,阿姨留下的這封信,本來是想等你結婚之日親手交給你的......」

顧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泛黃的信紙上,依稀寫著一句。

——媽媽最大的心願,就是親眼看著你成家,有妻有子。

他的眼眶瞬間更紅了,握著酒杯的手也開始不斷發抖。

「我媽臨死前還在惦記我的婚事。」

「可你害死了她,逃了十年,現在連一杯賠罪酒都不肯喝!」

下一秒,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將酒杯抵到了我的唇邊。

「喝!」

「這不是喜酒,是你欠我爸媽的!」

刺鼻的酒液沾到我的嘴角。

我偏過頭,本能地掙開他的手。

酒杯猛地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空席前。

白酒潑滿桌布,桌角的紀念蠟燭被撞得一歪,火舌驟然躥起。

「著火了!」

人群驚叫著後退。

火焰頃刻舔向裝著遺信的相框。

顧暘臉色驟變,瘋了一樣撲了過去。

「媽的信!」

他徒手拍打著火焰,將相框從火裏搶了出來。

宴會廳的工作人員這才拎著滅火器衝上來。

白色粉末瞬間吞沒了兩張空椅和燒焦的主桌,火勢終於被壓了下去。

玻璃已經炸裂,裏麵的信紙已經燒掉大半。

那句“媽媽最大的心願”,隻剩下幾個焦黑殘缺的字。

顧暘跪在地上,死死攥著燒焦的碎紙,整個人都在發抖。

沈慕妍撲過去替他撿信,手指被碎玻璃劃出一道血口。

她含著眼淚看向我。

「姐姐,你不願意道歉就算了。」

「叔叔阿姨已經被你害死一次了,你為什麼連他們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都不肯放過?」

四周落在我身上的目光,瞬間變成了驚懼和憎恨。

我看著顧暘,隻平靜地陳述事實。

「是你強迫我喝酒,酒杯才會打翻。」

顧暘猛地站起身。

他手上全是燒傷,懷裏隻剩下母親遺信焦黑的殘片。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最後一絲理智徹底斷裂。

「我今天就殺了你!給我爸媽報仇!」

電光火石之間,顧暘抓起冷餐桌上鋒利的水果刀。

眾目睽睽之下,舉著刀向我衝了過來。

「顧暘!你幹什麼!」哥哥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顧暘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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