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記念日。
這也是顧時聿一周前就答應過,無論如何會推掉所有應酬,回來陪我吃晚飯的日子。
下午三點,我破天荒地去了一趟菜市場。
買了顧時聿最愛吃的鱸魚,燉了他胃口不好時必喝的排骨山藥湯。
我在廚房裏忙碌了三個小時,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不是為了等他回來慶祝,而是當作對我這三年荒唐青春的最後一場告別。
總要有個儀式,體麵地埋葬那些不甘心。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
晚上八點,門沒響,手機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晚上十點,湯已經徹底凝固了一層白花花的油脂,鱸魚也開始變腥了。
晚上十二點,牆上的時針越過最高點,三周年記念日正式結束。
我沒有打電話催他,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患得患失地盯著屏幕。
我隻是拿起手機,隨手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最上麵一條,是十分鐘前沈星遙更新的動態。
【他說,任何事情,都不及照顧生病的我重要。】
配圖是顧時聿穿著他那件昂貴的白襯衫,挽起袖子,在陌生公寓的廚房裏低頭熬粥的背影。
燈光昏黃,顯得他格外溫柔。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鐘。
“任何事情。”
原來他沒忘。
他知道今天是我們的三周年,他隻是覺得,我們三年的感情,比不上沈星遙的一場感冒。
心裏的最後一絲漣漪,終於在這個深夜徹底變成了一潭死水。
我站起身,沒有留戀。
端起桌上那些精心準備,卻已經徹底冷透的飯菜,毫不猶豫地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我走到茶幾前,將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擺在最正中央。
最後,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
跟他一對的婚戒,顧時聿以“工作不便”為由,這三年裏從未戴過一天。
我將它輕輕壓在協議書的簽名處。
轉身上樓,拿過那個早就整理好的小行李箱。
除了幾件最基礎的換洗衣物和證件,顧時聿買過的東西,我一樣也沒帶走。
我關上大門,沒有回頭看一眼這棟困了我三年的房子。
外麵的夜色很沉,風很冷,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坐上了一輛早早預約好的出租車,直奔高鐵站,登上了淩晨一點前往另一座城市的列車。
淩晨三點。
沉寂已久的手機屏幕終於亮起,顧時聿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坐在飛馳的列車上,沒有接聽,而是直接按下了關機,並在兩分鐘前,通過APP提交了手機號碼的注銷申請。
同一時刻,在沈星遙的公寓裏。
顧時聿聽著聽筒裏的聲音,眉頭不耐煩地皺起。
他原本準備說:“我今晚不回來了,沈星遙還在發燒,你自己把門鎖好。”
可是,電話那頭,隻有一道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寂靜的夜裏回蕩: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