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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沒有去民政局，而是陪著母親去醫院複查。

她前段時間總覺得胸悶，醫生建議做一次詳細檢查。

原本周江樹答應陪我們。

我們還說好了，領證之後，還要帶著母親一起吃飯。

可現在，已經沒有必要。

檢查做到一半，周江樹的電話打到了母親手機上。

母親看見名字，下意識看向我。

“你們吵架了？”

“沒有。”

“那他怎麼說在民政局等你？”

我拿過手機，按下接聽。

周江樹壓著怒氣的聲音傳來：

“許棠，你在哪兒？”

“醫院。”

“我問你為什麼沒來？”

“我媽不舒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阿姨不是一直有點胸悶嗎？又不是什麼急病，我們領完證再過去不行？”

我看著正在檢查室外等候的母親。

她緊緊抓著自己的包，明顯聽見了。

“周江樹。”

“領證預約已經取消了。”

“婚禮我也取消了。”

他的呼吸驟然變重。

“你再說一遍。”

“我們不結婚了。”

“就因為昨晚那點事？”

他幾乎被氣笑。

“我碰那個女的了嗎？”

“我不就是讓她坐了一會兒？”

“戒指她也馬上摘下來了。”

“程野開個賭局，你還真要陪著他瘋？”

直到這一刻，他依舊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仿佛坐在那裏笑的人不是他，摘下戒指的人不是他。

篤定我不敢離開的人，也不是他。

“你明知道程野在拿我取樂。”

“所以？”

他冷聲問，“難道我要為了一個玩笑，當著所有人的麵和他翻臉？”

“許棠，我和他認識二十多年。”

“他就是嘴欠，沒有惡意。”

“你非要把事情上升到分手退婚，是不是太過了？”

我閉上眼。

胸口原本翻湧的情緒，忽然平靜下來。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

“在你眼裏，讓程野難堪是大事。”

“讓我難堪，隻是玩笑。”

我掛斷電話。

周江樹繼續打。

我把他的號碼拉黑。

母親坐在旁邊，什麼都沒問。

過了很久，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棠棠，不想結就不結。”

“媽媽養得起你。”

我的鼻尖猛地一酸。

這些年，我總害怕母親失望。

父親走後，她最大的願望就是看我有一個穩定的家。

正因如此，我才一次次忍讓。

我以為隻要走進婚姻，周江樹就會真正把我放在家人的位置。

可程野說得沒錯，我的確渴望一個家。

但他也錯了。

一個隨時會背叛我、看輕我的丈夫，不是我渴望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