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大廳裏回蕩。
我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疼。
“你個白眼狼!反了你了!”
“今天是你弟弟的大好日子,你在這甩什麼臉子?”
“趕緊滾去後廚幹活,不然今天一分錢生活費都別想拿到!”
我捂著臉,舌尖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隻是死死地盯著我媽。
那眼神太冷,冷得我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林耀躲在沈辭懷裏,假惺惺地哭了起來。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考得不好,給你丟臉了?”
“都是我不好,你別惹爸媽生氣了,我去洗碗好不好?”
沈辭一把拉住林耀,憤怒地衝我吼道。
“林聽,你是不是有病!”
“小耀已經很難過了,你為什麼還要往他傷口上撒鹽?”
“你趕緊給小耀道歉!”
我看著沈辭那張曾經讓我無比心動的臉,隻覺得一陣惡心。
“道歉?我憑什麼道歉?”
我指著桌上的殘羹冷炙。
“這十八年來,我像個傭人一樣伺候你們一家人。”
“你們吃香的喝辣的,我隻能吃你們剩下的。”
“林耀考了415分,你們給他買保時捷,送他出國。”
“我呢?我考了多少分,你們問過一句嗎?”
我爸冷笑一聲,滿臉不屑。
“你考多少分重要嗎?”
“你就算考上清華北大,早晚也是要嫁人的,那是別人家的人!”
“林耀才是我們老林家的根!”
“我養你這麼大,供你吃供你穿,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供我吃供我穿?”
“我從初中開始,學費就是我自己拿獎學金交的。”
“我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林耀穿剩下不要的。”
“你們除了給我一個雜物間,還給過我什麼?”
我媽尖叫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早知道你這麼反骨,當年生下來就該把你掐死!”
“趕緊滾!我們林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滾出這個家,永遠別回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擦幹眼角的淚水。
“好,這可是你們說的。”
“從今天起,我林聽,跟你們林家恩斷義絕。”
“以後你們是死是活,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沈辭在身後冷嘲熱諷。
“林聽,你別在這裝硬氣。”
“離開林家,你連飯都吃不上,不出三天,你就會跪著回來求我們。”
我沒有回頭,挺直了脊背,走出了餐廳。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我卻覺得渾身輕鬆。
十八年的枷鎖,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我回到了那個所謂的“家”。
雜物間裏,隻有幾件破舊的衣服和幾本複習資料。
我找出一個舊編織袋,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都裝了進去。
臨走前,我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一個存錢罐。
那是林耀不要的,我撿回來,一點一點存下了我做兼職的錢。
裏麵有五千塊,是我準備用來交大學學費的。
我砸碎了存錢罐,把錢塞進口袋。
剛走到客廳,大門就被推開了。
我爸媽帶著林耀和沈辭回來了。
看到我提著行李,我媽冷笑一聲。
“喲,還真要走啊?”
“走可以,把你身上的錢全都留下!”
“那是我們林家的錢,你一分都別想帶走!”
我冷冷地看著她。
“這是我做兼職賺的錢,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我爸衝上來,一把搶過我的編織袋,把裏麵的東西全倒在地上。
書本、舊衣服散落一地。
他熟練地翻找著,從我的衣服口袋裏翻出了那五千塊錢。
“你個小偷!敢偷家裏的錢!”
“這錢正好拿去給小耀買幾身出國穿的新衣服。”
我憤怒地衝上去搶。
“還給我!那是我的學費!”
沈辭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我的頭重重地磕在茶幾角上,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林聽,你鬧夠了沒有!”
“不就是幾千塊錢嗎?你至於像個潑婦一樣嗎?”
“小耀要出國,處處都要用錢,你作為姐姐,難道不該出點力嗎?”
林耀躲在沈辭身後,眼神裏閃爍著惡毒的光。
“姐姐,謝謝你的錢,我會給你帶禮物的。”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看著這群強盜。
心裏的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死絕了。
我沒有再搶,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好,這五千塊,就當是我還你們這十八年的生育之恩。”
“從今以後,我們兩清了。”
我撿起地上的幾件衣服,胡亂塞進包裏。
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家門。
鮮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裏,視線變得一片血紅。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前方才是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