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鑒賞廳坐滿了人。
何鵬程的粉絲舉著燈牌。
台上燈一亮,梁衛東推著玻璃展櫃出來。
那把琴躺在深藍色絨布上,琴尾被新磨過,亮得刺眼。
主持人笑著問:“梁老師,聽說這把琴在梁家傳了三代?”
梁衛東接過話筒。
“是。我祖父偶然得到它,後來傳給我父親,再傳到我手裏。鵬程和它有緣,從小用它練習。”
何鵬程穿著白色禮服上台,抱起琴,對鏡頭鞠躬。
“這把琴陪我熬過很多難的時候。沒有它,也沒有今天的我。”
“碰瓷女敢出來嗎?”
“讓她看看什麼叫傳承。”
主持人看向觀眾席。
“關於近日爭議,主辦方也給相關觀眾一個提問機會。”
燈光掃到我臉上。
“真來了。”
我站起來。
我沒理她,隻看何鵬程。
“你說這把琴陪你練了十年。”
他握緊琴頸。
“是。”
“那你應該知道,琴盒左側暗扣在哪。”
何鵬程愣了一下。
梁衛東立刻開口:“袁小姐,這是專業鑒賞,不是猜謎遊戲。”
我舉起保險照片。
“不用專業。每天開這個琴盒的人,閉著眼都摸得到。”
主持人看向何鵬程。
“鵬程,要不你試一下?”
何鵬程蹲到琴盒旁,手指在正麵扣了兩下。
沒開。
他又摸到右側,還是沒開。
“不是說練了十年嗎?”
“暗扣都不知道?”
梁衛東走過去,伸手要拿琴盒。
我先一步按住另一側。
“梁老板,你不是說它姓梁嗎?”
“那就當著所有人打開。”
梁衛東看著我。
他臉上的溫和終於裂開。
主持人叫工作人員上台。
工作人員照著我照片上的位置,按下左側暗扣。
哢噠一聲。
琴盒內層彈開一條細縫。
工作人員從夾層裏取出一張發黃的防潮卡。
卡片背麵,是父親壓得很重的字。
贈語桐。
大屏把那三個字放大。
剛才還在罵我的彈幕停了幾秒。
新的字很快刷出來。
“語桐是誰?”
“袁語桐?”
“這不是她名字嗎?”
第一排有人低聲問:“合同裏寫的不是梁家傳承嗎?”
何鵬程站在台上,臉白得很快,轉頭看梁衛東。
他死死盯著那張卡。
我從文件袋裏抽出第二張照片。
“這隻是琴盒裏的防潮卡。”
我看向主持人。
“真正的內標,在琴腹裏。”
“內標?”
“梁老板,別擋。你應該比我清楚,我爸修重要的琴,從不隻留外卡。琴腹裏,還有他的手寫內標。”
台下有人喊:“公開看!”
梁衛東壓低聲音。
“袁語桐,你別太過分。”
我把話筒遞近。
“這句話,也讓大家聽聽。”
他的臉色變了。
主辦方經理看看梁衛東,又看看那張防潮卡,最後咬牙。
“拿內窺鏡。”
音樂廳的駐場修複師剛走上台,梁衛東就往前衝了一步。
“不能查。”
他的聲音劈了。
全場看向他。
我問:“梁老板,你急什麼?”
梁衛東伸手去搶琴盒。
“這琴要是傷了,你們誰負責?”
修複師把設備編號對準直播鏡頭。
“全程錄像,隻查內標,不碰音柱。”
梁衛東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幹淨。
鏡頭剛探進 f 孔,大屏上就露出一角發黃的紙邊。
梁衛東猛地撲過去。
“關掉!”
主辦方經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我看著大屏。
“別關,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