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典禮當天,學校大禮堂裏座無虛席。
這是靳北最風光的一天。
他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台上。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沒有在台下尋找我。
而是深情地看著第一排中央的那個位置。
那裏坐著唐婷。
靳北對著麥克風,聲音低沉溫和。
“在大學這四年裏,我最想感謝的,是一直默默支持我的那個人。”
全場徹底沸騰。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唐婷身上。
唐婷雙手捂著臉,紅著眼眶享受著周圍羨慕的注視。
而在禮堂最後一排的角落裏。
本該屬於我的那個位置,空空如也。
我並沒有去大禮堂。
我獨自在出租屋裏進行最後的清理。
我找出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撐開。
拉開抽屜,把裏麵的東西一樣樣往外拿。
那是我們用了一年的情侶水杯。
直接丟進去。
接著是情人節他送我的銀色項鏈。
我扯斷鏈子,扔了進去。
最後,我在一個上了鎖的鐵盒裏找出一個紅絲絨盒子。
打開。
裏麵躺著一對素圈戒指。
這是大二那年,我們兩人每天吃著泡麵,從生活費裏硬省下來買的對戒。
我拿起戒指,看了兩眼。
直接手一鬆,讓它們滾進了垃圾袋的深處。
屋子裏所有關於我的氣息,正在被一點點抹除幹淨。
我的洗漱用品、衣服、畫具。
不帶走的,全部扔掉。
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
靳北發來了一條信息。
【晚上我不去參加班級聚餐了。】
【我早點回去,單獨陪你慶祝畢業,別生氣了。】
我盯著屏幕,按鍵回複。
破天荒地回了一個字。
【好。】
發完這條信息。
我將手機卡拔出,直接折斷扔進垃圾桶。
校園卡也被我徹底注銷。
我拉上唯一的那個黑色行李箱。
轉身帶上了這扇住了兩年的出租屋大門。
我踏上了前往南城的列車。
列車轟鳴啟動。
窗外的風景迅速倒退。
深夜十一點半。
靳北推開了出租屋的門。
“杳杳,我回來了,給你帶了你最愛的黑森林蛋糕。”
可下一秒。
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
屋內沒有開燈。
靜得可怕。
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微弱的光。
他按亮開關。
空蕩蕩的房間毫無生氣。
鞋架上少了一半的鞋。
浴室裏少了一個漱口杯和一把牙刷。
陽台上再也沒有我的衣服。
所有屬於我存在過的痕跡,被收拾得幹幹淨淨。
連空氣裏都聞不到我常用的那款洗發水味道。
靳北手裏的蛋糕掉在地上。
他瘋了一樣衝到餐桌前。
桌麵上除了一把生鏽的鑰匙。
還有一張合照。
那是我們僅有的一張雙人合照。
此刻被剪刀剪成了無數碎片,鋪在桌上。
靳北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不停地顫抖。
他按下了那個倒背如流的號碼。
可聽筒裏隻傳來冰冷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