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媽的葬禮上,我與害死她的小三母子狹路相逢。
寡不敵眾之下,我被他們狠狠推下台階,小腿傳來骨裂般劇痛。
我忍痛一遍遍撥打老婆的電話求助。
卻始終無法接通。
我這才想起她說過要去國外出差。
私生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得意地撥通了自己女人的電話:
“老婆,原配那個蠢兒子鬧事,你快來教訓他!”
十分鐘後。
本該在國外出差的我老婆,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出現了。
她緊張地將私生子護進懷裏,心疼地責備:
“沒傷到吧?不是讓你們別自己動手嗎?”
“我說過我來幫你解決原配兒子的。”
她憤怒轉頭:
“你敢傷害我老公,活得不......”
看清我臉的瞬間,她聲音戛然而止。
......
“林菀,你在叫誰老公?”
我死死盯著麵前一身高定職業裝的女人。
小腿骨裂的劇痛順著神經往上爬。
我渾身都在發抖。
林菀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下意識鬆開了護在沈星野腰間的手。
“清寒......”
她的聲音發澀,帶著明顯的慌亂。
“你怎麼在這裏?”
“我媽今天下葬。”
我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額頭冷汗直冒,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
沈星野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重新挽住林菀的手臂,裝作柔弱地開口。
“老婆,你認識這個瘋子?”
“他剛才好凶,差點把我推下去了。”
林菀喉嚨發緊。
她看看我蒼白如紙的臉,又看看滿眼無辜的沈星野。
“星野,你先去車上等我。”
她試圖把手臂抽出來。
沈星野卻不依不饒,紅了眼眶。
“老婆,你不幫我出氣了嗎?”
“我爸還在上麵看著呢。”
聽到“我爸”兩個字。
林菀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沈星野的父親,也就是背叛了我媽的沈宗明。
本市有名的地產大亨。
也是我這輩子最恨的人。
林菀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開始閃躲。
“清寒,今天是個誤會。”
“你先自己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自己去?”
我看著這個跟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
像在看一個全然陌生的怪物。
“我的腿斷了,你讓我自己去?”
“別鬧了行嗎?”
林菀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沈總在看著,我現在的處境你不是不知道。”
“公司項目正到了關鍵期,我不能得罪他。”
我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你為了項目,連老公都能賣?”
“林菀,你知不知道他們是誰?”
“他們是逼死我媽的凶手!”
林菀皺起眉,顯得極其不耐煩。
“商場上的事你不懂。”
“我逢場作戲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星野隻是個單純的男生,你別總是用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
我笑了。
笑得扯動了斷骨,眼前陣陣發黑。
逢場作戲。
都作到喊老公,作到幫著小三母子來對付原配兒子了。
沈星野躲在林菀身後。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老婆,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別怕。”
林菀習慣性地拍了拍沈星野的手背。
轉頭看向我時,目光隻剩冷硬。
“清寒,懂點事。”
“我會給你轉筆錢,你找個好點的醫院。”
“晚點我再跟你解釋。”
她甚至沒有彎腰扶我一把。
直接半摟著沈星野,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那輛保時捷。
沈星野拉開車門時。
回頭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
嘴型無聲地比劃著。
活該。
車門重重關上。
黑色轎車絕塵而去,濺起一地泥水。
渾濁的水點落在我的黑色喪服上,觸目驚心。
我靠在冰冷的台階上。
哆嗦著手,從口袋裏摸出屏幕碎裂的手機。
通訊錄第一個置頂是【老婆】。
我盯著那個稱呼看了兩秒。
點擊取消置頂,拉黑,刪除。
一氣嗬成。
然後撥通了120。
“陵園北門,台階處。”
“我需要救護車。”
電話掛斷。
天空飄起了細密的凍雨。
我沒有去擦臉上的雨水。
隻是靜靜地看著林菀離開的方向。
連同那五年喂了狗的青春。
一並葬在了這場刺骨的寒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