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庭的日子是個陰天,灰蒙蒙的雲壓在城市上空,讓人喘不過氣。
賀雲深親自開車送我去法院。
車廂裏的氣壓很低。
他遞給我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
“穿上這個,顏色低調點,法官看著也能覺得你有悔過之心。”
我沒有接,隻是穿著自己原本的那件白襯衫。
“隨便你。”他收回衣服,語氣裏透著一絲無奈。
“晚晚,我最後再說一遍。”
“到了庭上,法官問什麼你都順著說。不管對方律師言辭多激烈,你都不要反駁。”
“我都打通關係了,最多判個一年緩刑。”
“出來後,我們立刻離開這裏,重新開始。”
他看著前方,仿佛已經為我規劃好了完美的一生。
我閉上眼睛,沒有回應。
到達法院時,外麵依然圍了不少記者。
賀雲深護著我一路走進去,顯得情深義重。
法庭內莊嚴肅穆。
我被帶到被告席上坐下。
原告席上坐著的是檢察院的公訴人。
旁聽席的前排,坐著我媽和蘇念。
蘇念低著頭,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我媽則用一種警告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隨著法槌敲響,庭審正式開始。
公訴人開始宣讀起訴書。
那些不堪入目的詞彙,伴隨著巨幅屏幕上播放的打碼視頻截圖,在大廳裏回蕩。
每一句,都是對我人格的淩遲。
“被告人蘇晚,為謀取非法利益,傳播淫穢視頻......”
公訴人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被告人,你是否認罪?”法官威嚴的聲音傳來。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公訴人,落在旁聽席的賀雲深身上。
他朝我微微點頭,示意我按照計劃行事。
“法官大人,我申請傳喚證人。”
我的律師站了起來。
法官點頭允許。
第一個走上證人席的,是我媽。
她走到麥克風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聲淚俱下。
“我這女兒......從小就不服管教。”
“她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平時作風就有些問題。”
“視頻裏的那顆痣,位置和她一模一樣,錯不了的。”
“是我沒教好她,給社會添麻煩了。”
全場一片嘩然。
連親生母親都親自蓋章認定,這幾乎成了鐵案。
我看著她那副大義滅親的悲痛模樣,心底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凍結。
緊接著,第二個證人走上來。
是賀雲深。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身姿挺拔,宛如一個寬容的聖人。
“我是被告人的未婚夫。”
“發生這種事,我比誰都痛心。”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向我。
“但我了解晚晚,她本性不壞,隻是一時糊塗走錯了路。”
“我願意作為擔保人,請求法庭從輕發落。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陪著她改過自新。”
好一個深情不悔的絕世好男人。
他在法庭上將自己的形象拔高到了頂點,踩著我的尊嚴和清白。
旁聽席上甚至傳來了幾聲低聲的感歎,似乎在為他的深情惋惜。
“被告人,對於兩位證人的證詞,你有什麼要辯護的嗎?”法官再次詢問。
賀雲深在台下用口型對我說:“認罪。”
我慢慢站起身。
手心裏全是冷汗。
“法官大人。”我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法庭裏卻異常清晰。
“我拒不認罪。”
此言一出,旁聽席瞬間騷動。
賀雲深的臉色猛地變了,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我媽也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被告人,請注意你的態度。現在的證據對你非常不利。”法官皺眉。
我轉頭看向我的律師,朝他點了點頭。
這是我們等了整整七天的時刻。
也是我從絕境中,親手扒開的唯一一條血路。
“法官大人,我們有新證據提交。”律師遞上一個U盤。
“這份證據,足以證明,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栽贓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