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全網三百萬粉的高考誌願規劃主播。
淩晨直播答疑時,一個家長連麥哭著說孩子分數出了,求我幫選學校。
我看完成績,告訴她這個分數衝985風險太大,建議穩走211保底。
家長當場在直播間罵我收了錢不辦事,說別的機構都說能衝。
我把往年錄取數據一條條擺出來,掰開揉碎講了四十分鐘。
她掛了連麥,轉頭報了隔壁機構的衝刺方案。
結果出來,孩子滑檔到二本。
第二天,那個家長帶著錄屏殺回我評論區。
"就是這個主播勸退我家孩子,故意讓我們錯過985!"
她把我那句"建議穩走211"單獨截出來,配上哭腔旁白發了全平台。
三天之內,同行買了熱搜,標題寫著:
"百萬粉規劃師暗收學校回扣,專坑寒門學子。"
平台封了我的直播權限,合作機構全部解約。
我拿著完整錄屏和數據截圖去申訴,客服回複:
"根據社區公約,爭議期間暫停一切收益。"
房貸斷供第三個月,我在出租屋裏對著黑屏的電腦咽了最後一口氣。
再睜眼,淩晨,那個家長的連麥請求剛彈出來。
......
“紀老師,你今天必須給我個準話,我兒子這598分,到底能不能上南大?”
屏幕裏,塗豔霞那張尖酸刻薄的臉懟在鏡頭前。
她的口水幾乎要噴出屏幕。
淩晨兩點的直播間裏,在線人數剛剛突破三萬。
我看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上一秒,我還躺在陰冷潮濕的出租屋裏。
因為賬號被封斷了收入,我餓得胃部痙攣,孤獨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下一秒,我竟然回到了這場萬劫不複的連麥現場。
我深吸了一口氣,端起桌上的水杯。
冰冷的水滑過喉嚨,壓下了我指尖的顫抖。
“這位家長,麻煩您先冷靜一下。”
“霍展鵬同學的成績,我已經看過了。”
“今年的理科一本線是530分,他考了598分,高出線68分。”
“但是南大去年的理科最低錄取線,超了一本線整整92分。”
塗豔霞猛地一拍桌子,鏡頭跟著劇烈晃動。
“你少拿去年的數據糊弄我!”
“我兒子平時模擬考都是六百三四十的,這次是發揮失常!”
“隔壁機構的裴老師都說了,今年南大會擴招,肯定能衝進去!”
“你幾百萬粉絲的大主播,難道連這點內部消息都沒有?”
我盯著她那張張牙舞爪的臉。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種“唯分數論”和“盲目自信”的家長氣到了。
我拿出多年的專業素養,掰開揉碎了給她講了四十分鐘滑檔的風險。
甚至把近十年的錄取位次表全都拉出來給她看。
我苦口婆心地勸她穩紮穩打。
結果她當場罵我收了黑錢,轉頭去給那個裴錚交了五萬塊錢的“VIP衝刺費”。
最後霍展鵬滑檔到了二本。
她不敢去惹有背景的裴錚,就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我頭上。
她惡意剪輯錄屏,造謠我拿回扣,害得我被全網網暴。
這一世,我看著電腦右下角的錄屏軟件,順手點下了備用雲端上傳的按鈕。
“塗女士,誌願填報看的是全省排名,不是平時的模擬成績。”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霍展鵬同學的省排名在兩萬名開外。”
“而南大往年錄取的最低位次是八千五百名。”
“這中間差了一萬多名,是不可能靠所謂的擴招來填平的。”
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紀老師說得對啊,差了二十多分怎麼衝?”
“這家長想屁吃呢,真以為大學是她家開的?”
塗豔霞眼看彈幕都不向著她,眼淚說來就來。
“紀苒,你是不是收了那些差學校的黑錢,故意往裏塞人?”
“我們家展鵬多好的苗子啊,你這是要毀了他一輩子啊!”
“你那麼有錢,免費幫我們家展鵬做一個方案怎麼了?”
“就當是做慈善了啊,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為了寒門學子嗎!”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我欠了她幾百萬。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她的表演。
“塗女士,所有的谘詢建議,決定權都在您手裏。”
“如果您非要相信所謂機構的‘擴招內部消息’,那是您的自由。”
“但作為規劃師,我必須對我的專業負責。”
“我的建議依然是,衝985風險太大,建議穩走211保底。”
聽到這句話,塗豔霞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她抓到了把柄的興奮感。
前世她就是用這句話,斷送了我的生路。
“好啊你,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
“你就是見不得我兒子好!你這個收黑錢的爛人!”
“我呸!”
她惡狠狠地淬了一口。
“你給我等著,我兒子要是上了南大,我非拆了你這破招牌不可!”
說完,她“啪”地一聲掛斷了連麥。
我看著黑下來的小窗口,沒有像前世那樣急著去跟彈幕解釋。
我隻是從容地點擊了保存錄屏,並在公證處網站進行了時間戳存證。
一切就緒。
接下來的半個月,風平浪靜。
我照常開播,甚至沒有去打聽塗豔霞最後的誌願填報情況。
因為我知道,她一定會義無反顧地跳進裴錚挖好的坑裏。
直到各省份錄取結果公布的那天下午。
我正在核對今年的各校提檔線。
後台私信突然爆炸式地彈了出來。
清一色的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黑心主播去死!”
“你把人家孩子害得滑檔二本,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人血饅頭好吃嗎?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我點開主頁,第一條就是一條爆款視頻。
視頻裏,塗豔霞滿臉淚水地舉著霍展鵬的二本錄取通知書。
畫麵中央,是我那晚直播的一句語音。
“建議穩走211保底。”
隻有這一句,被她刻意放慢了語速,顯得冰冷又無情。
她對著鏡頭哭得撕心裂肺。
“就是這個紀苒,全網三百萬粉的騙子!”
“是她故意給我提供假數據,勸退我家展鵬。”
“要不是她,我兒子早就上985了!”
“大家快來評評理啊,這種為了吃回扣坑害寒門學子的惡毒女人,怎麼還不去死啊!”
評論區已經被水軍和憤怒的網友淹沒。
熱搜榜上,一條刺眼的話題正在迅速攀升。
“百萬粉規劃師暗收學校回扣,專坑寒門學子。”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惡毒詛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樣。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晏警官,我要報案,有人在網上惡意造謠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