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網暴的浪潮比我想象的還要猛烈。

下午兩點，我出門去超市買水。

剛走出小區大門，一桶腥臭的紅油漆迎麵潑了過來。

“去死吧殺人犯！”

一個戴著口罩的中年女人朝我狠狠吐了口唾沫，轉身就跑。

鮮紅的油漆順著我的頭發滴落，弄臟了我的白襯衫。

周圍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拿出手機對著我瘋狂拍照。

我沒有去擦臉上的油漆，也沒有遮擋鏡頭。

我隻是平靜地抬頭，看了一眼小區門口閃爍的監控探頭。

兜裏的手機再次震動。

是急診科張主任打來的。

“林晚煙！你到底在外麵惹了多大的亂子！”

張主任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幾乎要氣炸了。

“周家的人把花圈都擺到醫院大廳了！現在全網都在聲討我們醫院！”

“下午三點，醫院必須召開緊急新聞發布會。”

“你立刻給我滾過來！當著所有媒體的麵，給周家下跪道歉，承擔所有責任！”

“否則，醫院不僅會開除你，還會全行業封殺你！”

我聽著電話裏的咆哮，語氣毫無波瀾。

“好，我會準時到。”

下午三點。

市中心醫院的階梯會議室裏，擠滿了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閃光燈像暴雨一樣閃爍。

我穿著那件沾滿紅油漆的白襯衫，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台下的周建業立刻指著我大罵。

“毒婦！你還敢來！你把我爸的命還來！”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屬於我的座位上。

而我的左手邊，坐著西裝革履的沈鶴庭。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麵對鏡頭，他拿起麥克風，表情沉痛得仿佛死了親爹。

“各位媒體朋友，作為林晚煙的未婚夫，我今天坐在這裏，感到無比的痛心和恥辱。”

沈鶴庭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曾經以為，她是一個有職業操守的醫生。但我錯了。”

“事發當晚，我隻是在處理一位女性患者的緊急外傷。”

“而林晚煙，僅僅因為那位患者是我的朋友，就大發雷霆，把個人恩怨發泄在無辜的周老先生身上。”

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失望和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她違背了希波克拉底誓言，她成了醫學界的恥辱！”

台下的記者群情激憤。

“沈醫生大義滅親，真是業界良心！”

“這種惡毒的女人根本不配穿白大褂！”

這時，大屏幕亮起。

蘇硯心通過視頻連線接入了現場。

她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未施粉黛的小臉蒼白如紙。

“大家好，我是蘇硯心。”

“姐姐一直覺得我搶走了鶴庭哥，對我抱有敵意。我能理解。”

“可是，人命關天啊！”

她對著鏡頭泣不成聲。

“如果我知道姐姐會因為我而賭氣不救人，我寧願我的手廢掉，也絕不會踏進急診室半步。”

她的話，將我徹底釘死在了“惡毒嫉妒狂”的恥辱柱上。

周建業衝到台前，隨手抓起一瓶礦泉水砸在我的桌子上。

“聽到沒有！連你男人都覺得你惡心！”

“林晚煙，當著全網的麵，給周大爺下跪懺悔吧。”

沈鶴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所有人都在等我崩潰大哭。

我擦去臉上快要幹涸的紅油漆，平靜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黑色U盤。

“想看真相是吧，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