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行之手裏的報表“啪”地一聲摔在辦公桌上。
“你胡說什麼?虞深怎麼會看上那種女人!”
他厲聲反駁,眼裏的震驚迅速被憤怒取代。
我沒有理會他的情緒失控,拉開椅子坐下,調出了剛才的連麥錄音。
“你先聽完這個。”
安靜的辦公室裏,施雲茉那甜得發膩、又充滿算計的聲音格外刺耳。
虞行之的臉色隨著錄音的播放越來越鐵青。
聽到“等彩禮和股權都到手,我就離婚”那句時,他猛地一腳踹在了實木茶幾上。
“混賬東西!這就是他說的那個救命恩人?”
他掏出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這就給他打電話,讓他立刻給我滾回來!不然我停了他所有的卡!”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你冷靜點。”
“你現在打電話罵他,除了把他推向那個女人,沒有任何作用。”
虞行之胸口劇烈起伏,怒視著我。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被個撈女當猴耍?”
我收回手,冷靜地看著他。
“行之,你管他太嚴了。”
“從小到大,你幫他安排好了一切,他連買雙什麼顏色的球鞋都不能自己做主。”
“現在他好不容易到了國外,脫離了你的視線,突然遇到一個對他百依百順、甚至願意為他‘擋車’的女人。”
“你覺得,你現在越是反對,他會怎麼想?”
虞行之愣住了,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羅密歐與朱麗葉效應。”我輕聲補充。
“外界的阻力越大,他越會覺得他們是真愛。他會覺得我們在用強權壓迫他,而那個女孩是和他並肩作戰的弱者。”
虞行之咬著牙,坐進沙發裏。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他跳火坑?”
“當然不。”
我打開電腦上的偵探群聊界麵。
“那個連麥的IP雖然用了代理,但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既然她說了那麼多細節,隻要順著社交軟件的蛛絲馬跡,不可能找不到人。”
我點開虞深那個隻對我屏蔽、卻被我用小號一直關注的海外社交賬號。
他平時很少發動態,但最近一個月,卻頻繁點讚一個叫“茉莉花開”的賬號。
我點進那個賬號的主頁。
滿屏的“歲月靜好”撲麵而來。
在倫敦眼下的側影,在海德公園喂鴿子的背影,以及各種看似不經意露出的奢侈品logo。
我放大了其中一張在高級餐廳喝下午茶的照片。
照片裏的女孩低著頭,五官被刻意模糊,但桌上擺著的某品牌限量款包包卻十分清晰。
“你看這張。”我指給虞行之看。
“這包是真的吧?十幾萬呢。”他皺著眉。
我冷笑一聲,指著照片邊緣的一塊金屬反光麵。
“包可能是真的,但人是不是就不一定了。”
“你看反光裏,至少有三個不同角度的手機攝像頭在同時拍她。”
“這是典型的名媛拚單流水線作業。”
虞行之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我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虞深的視頻通話請求。
我和虞行之對視一眼,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表情,坐到我身邊。
我按下接聽鍵。
屏幕裏,虞深坐在沙發上,眼神有些躲閃,但更多的是一種強撐的倔強。
“媽,爸,你們都在啊。”
“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宣布。”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鏡頭稍微往旁邊轉了轉。
一個長相清純、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出現在屏幕裏。
她微微低著頭,顯得有些局促,一雙眼睛卻水汪汪的,精準地看著鏡頭。
“叔叔阿姨好,我叫施雲茉。”
她的聲音,和剛才連麥裏的那個女騙子,分毫不差。
虞行之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我立刻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我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
“原來是雲茉啊。深深剛在電話裏說起你,說你前陣子救了他,阿姨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呢。”
施雲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往虞深身邊靠了靠。
“阿姨您太客氣了,當時那種情況,誰都會衝上去的,我和深深......也是緣分。”
她故意在“緣分”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我知道,這是在挑釁。
她在測試我這個做母親的底線,也在向我展示她對虞深的掌控力。
“是啊,確實是緣分。”我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聽深深說,你也是留學生?平時課業一定很重吧。”
施雲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自然。
“是的阿姨,我在倫敦大學學院讀商科,平時是挺忙的。”
“哦?UCL的商科?”我故作驚訝。
“真巧,我有個大學同學正好在那邊做客座教授。你的導師是哪位?說不定我還認識呢。”
施雲茉的眼神明顯慌亂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虞深的胳膊。
“阿姨......我,我導師是個英國老頭,名字挺長的,我平時都叫他教授,全名一下記不起來了。”
連自己導師的全名都記不住?
這種拙劣的謊言,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能聽出破綻。
但我沒有繼續逼問,而是看著虞深。
虞深立刻心疼地反握住她的手,對著鏡頭皺起眉頭。
“媽,您問這些幹什麼?查戶口嗎?”
“茉茉平時學習已經夠累了,您就別像麵試一樣審她了行嗎?”
虞行之終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
“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她問兩句怎麼了?連導師名字都說不出來,讀的什麼狗屁大學!”
虞深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爸!您說話放尊重一點!”
“茉茉是個好女孩,她不圖我的錢,不圖我的家世,她連那些名牌包都不舍得買,平時都是自己打工賺生活費的!”
他越說越激動,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你們就是看不起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
“我告訴你們,這輩子我非她不娶!”
“不僅如此,我還要把我在公司的那些股份轉給她當聘禮,讓她風風光光地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