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走到講台前，看著怒氣衝衝的父母。

沒有恐懼，沒有委屈，隻有深深的厭惡。

“讓我下跪道歉？”

我冷笑一聲。

“她配嗎？”

我媽氣得揚起手就要打我。

“你這個逆女！我打死你！”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她倒退了兩步，被我爸扶住。

“你敢還手？！”我爸怒目圓睜。

“我為什麼不敢？”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響徹整個階梯教室。

“你們跑到學校來鬧，不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不孝’嗎？”

“好啊，那今天我們就當著全係同學的麵，把話說明白。”

我轉過身，麵向全班同學。

“大家都知道，我叫林初，林婉是我的雙胞胎妹妹。”

“但你們不知道的是，在這個家裏，我活得連一條狗都不如。”

我媽急忙打斷我。

“你閉嘴！家醜不可外揚！”

“現在知道要臉了？”

我猛地回頭，眼神淩厲。

“剛才拿著話筒罵我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覺得丟臉？”

我重新看向同學們，語速平穩，卻字字泣血。

“從小到大，林婉吃的是進口海鮮，我吃的是她剩下的殘羹冷炙。”

“林婉穿的是幾萬塊的高定，我穿的是她不要的舊衣服，連內衣都是舊的。”

“林婉成績倒數，你們花幾百萬給她買進這所大學。”

“我年年第一，你們卻不肯給我交六千塊錢的學費，逼著我去工地搬磚湊學費。”

階梯教室裏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我的父母。

我爸臉色鐵青，強詞奪理。

“那是因為你命硬！你克我們！”

“算命的說了，你生下來就是討債的，我們養你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討債的？”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十八歲那年，你們為了在親戚麵前裝好人，給了我和林婉一人一張黑卡。”

“逢人就說你們一視同仁。”

“可實際上呢？”

我死死盯著他們。

“我的那張卡，綁定的手機號是林婉的！”

“我買一包衛生巾都要低聲下氣地去求她要驗證碼！”

“前幾天我急性胃穿孔，命懸一線。”

“我求你們救命，你們卻說我打擾了林婉看演唱會，讓我去死！”

“如果不是輔導員墊錢，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這就是你們說的仁至義盡？！”

我的聲音在教室裏回蕩。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呐，這還是親生父母嗎？”

“太狠毒了吧！連救命錢都不給！”

“給卡不給驗證碼，這不就是純純的惡心人嗎？”

“林婉平時在學校裏裝得那麼清純善良，沒想到私底下這麼惡毒！”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我父母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

我媽慌亂地辯解。

“那......那是怕你亂花錢！我們是為你培養節儉的好習慣！”

“培養節儉？”

我一把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長長的、猙獰的疤痕。

“那這道疤呢？”

“十歲那年，林婉非要玩火，把窗簾點燃了。”

“你們衝進火場，抱起林婉就跑。”

“把我一個人留在火海裏。”

“如果不是消防員叔叔衝進來救我，我早就被燒死了！”

“事後，你們不僅沒有半句安慰，反而逼著我向警察撒謊，說是玩火的是我！”

“就因為怕林婉留下案底！”

全場死寂。

連教授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爸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胡說八道！”

“我有沒有胡說，當年的出警記錄清清楚楚！”

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這是一份斷絕親子關係協議書。”

“雖然在法律上，親子關係不能完全斷絕。”

“但我今天在這裏，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

“從今往後，我林初，沒有父母，沒有妹妹。”

“你們生我的恩情，我這些年當牛做馬，連一條命都差點賠給你們，已經還清了。”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來沾邊！”

我把協議書狠狠地拍在講桌上。

“滾！”

我爸媽被我的氣勢震懾住了。

再加上周圍兩百多名學生鄙夷、憤怒的目光，他們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媽捂著臉，拉著我爸，狼狽地逃出了教室。

教室裏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林初，好樣的！”

“這種吸血鬼家庭，早就該斷了！”

“我們支持你！”

我看著一張張真誠的臉，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

但這次，是重生的眼淚。

從今天起，我隻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