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離婚了。
始作俑者是我爸的弟媳。
可她還是我媽的親妹妹啊。
1
這事說起來,恐怕還要追溯到我小姨的出生。
那一年,旱魃為虐。
我姥姥姥爺在的村子收成極差,家家戶戶吃不上飯,全靠著國家救濟,更何況賺錢供養孩子這種事情。
而我小姨就是在那一年出生的。
她因為在娘胎裏營養就不好,所以從出生開始就十分的孱弱。
我姥姥姥爺總覺得對不起她,所以從小就把最好的都給她,也一直教育我媽要好好的對待她照顧她。
我媽人心善,是那種從不願意為難別人的老好人。
我姥姥姥爺去世的早,她便主動承擔起了照顧我小姨的責任。
我小姨身體不好,我媽就不讓她做任何事。
她一邊讀書一邊打工的供我小姨上學。
大學畢業後,我媽自己住在地下室,卻願意花錢給我小姨租一套體麵的公寓。
之後,我媽跟我爸結婚。
我爸是個商人,當初看上我媽就是看上了她那股韌勁。
我媽也欣賞我爸的才華,倆人很快墜入愛河,不久便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與之相對的,則是我媽對小姨越發的不放心。
隨著時間的流逝,小姨也到了該婚配的時候。
但偏偏她性子刁鑽,談了幾個男的都走不到最後。
我媽當時已經有了我,她怕以後自己有了家庭孩子,照顧小姨的精力會不夠,所以一直著急的給她張羅組建個家庭。
我爸聽說了之後,主動把自己的弟弟介紹給了我小姨。
那個人也就是我的小叔。
小叔跟小姨倒是意外的看對了眼,倆人沒多久就結婚了。
婚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媽跟我小姨過的都還很不錯。
我跟我的表妹差了兩年出生。
在我的記憶裏,似乎從我很小的時候就經常能在家裏看到小姨的身影。
大多數時候都是我媽不在家的時候。
偶爾幾次,我撞見我爸跟小姨姿勢親密的靠在一起。
他們抱著對方,嘴唇跟嘴唇貼在一起,分開的時候中間還連著一根長長的銀絲。
尚且年幼的我並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然而隨著年歲漸長,我開始意識到我的爸爸大概從很早開始就對這場婚姻產生了不忠。
我知道他會跟小姨私下搞在一起,也知道他跟媽媽已經很久沒有同房睡過覺了。
但當時的我還不知道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媽。
我不知道是殘酷的真相會讓傷口好得更快,還是善意的謊言會讓生活更加的美好。
然而沒過多久,這件事就不需要我費勁去考慮了。
因為我小姨跟小叔離了婚。
而她在離婚後沒有離開,反而是帶著我的表妹,拿著一張親子鑒定的報告找上了我家。
我站在一邊,看著小姨滿臉淚水,戚戚哀哀的對著我媽說道:
「姐姐,姐夫是我孩子的親生父親,他早就不愛你了,你把他還給我們娘倆好不好?」
媽媽顫抖的看著鑒定報告,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小姨更加得意的摸著肚子:「姐姐,你也不要怪妹妹,主要是這肚子裏的是個男娃,喬哥想要男孩多久了,姐姐心裏也清楚。」
媽媽被這無恥的話氣的臉通紅,指責著爸爸:「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安安還這麼小,你怎麼對得起我們?」
爸爸臉上浮現片刻的愧疚,接著理所當然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生不出男孩,你妹妹生也一樣。」
媽媽很氣得渾身發抖;「離婚,我們離婚。」
爸爸慫了,語氣放軟了,說是小姨主動勾搭的,他不過是犯了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以後保證不會再犯錯裏,再給他一次機會。
媽媽看著我還小於心不忍,最終還是決定不離婚了。
小叔知道這個事情很崩潰了,但是爸爸給了他一大筆錢,他就出國了。
而小姨帶著表妹當天就搬了進來,讓媽媽騰出了主臥,說光線好,生出來的寶寶健康。
2
媽媽對小姨很好,哪怕如今小姨鳩占鵲巢,卻還伺候著她的衣食住行。
表妹把我最愛的洋娃娃扔進了垃圾桶,得意的和我說;「媽媽說了,這裏的所有東西都是屬於我的。」
我哭著去找媽媽,卻發現媽媽坐在客房裏無聲的哭泣。
小姨警告我,要是以後想要媽媽日子好過一點,就要聽她的話。
我很聽話,不管表妹搶走了我的書房,還是撕碎了我的作業,我從來都不告狀。
可是媽媽卻一天比一天憔悴。
以前我生日的時候,媽媽總會張羅給我辦生日宴會,可是這次媽媽隻個我買了給蛋糕。可是表妹在我許願的時候把蠟燭除滅了,還把蛋糕都切開了。
我很委屈,眼淚忍不住落下。
一直安靜的媽媽卻搶過了表妹手裏的刀叉給我:「安安,你來切蛋糕。」
表妹哇的一下大哭了起來。
小姨抱著表妹哄著,瞪著我的媽:「姐,不過是個蛋糕而已,素素喜歡就讓她切好了,現在好了,大家都不開心你就高興了?」
我媽當沒聽到,握著我的手,繼續切著蛋糕。
小姨把我推到旁邊,想搶刀叉。
媽媽氣的把小姨推開,小姨順勢躺在地上嚎;「哎呀,我的肚子好疼啊,姐姐啊,你怎麼這麼狠心啊,怎麼說肚子裏麵也是你們喬家的種啊。」
爸爸立刻急了,摟著小姨坐在沙發上,嗬斥我媽;「我告訴你,萬一孩子有給好歹,我不會放過你。」
媽媽小心翼翼的看我的手臂,確定沒受傷之後,繼續握著我的手,切著蛋糕。
媽媽的眼淚啪嗒的低落的我的手背上,晶瑩的淚水滾燙。
爸爸覺得媽媽沒有理他,讓他丟了臉,把蛋糕推到地上,大聲嗬斥我媽媽。
媽媽捂住我的耳朵,把我抱在懷裏。
不知道罵了多久,爸爸終於累了,小姨指揮著媽媽把地上的蛋糕打掃幹淨。
媽媽蹲在地上,拿著紙巾把地上的蛋糕擦拭幹淨,擦拭到一半,媽媽直接暈倒了。
奶油已經化掉,流淌在我的鞋子上,空氣中甜膩的蛋糕味道讓我反胃。
小姨鄙夷;「不想擦地就直說,裝什麼暈倒。」
爸爸上前踹了一腳,不耐煩;「給我起來。」
可是媽媽沒有起來,從她身下流殷紅的鮮血,爸爸這下子害怕了,抱著媽媽去了醫院。
媽媽懷孕了,爸爸找人做了B超,也是個男孩。
爸爸很高興,回家的時候給我帶了一份蛋糕,還摸著我的頭;「安安,你很快就會有弟弟了,高不高興?」
我感受著久違的父愛,對未出生的弟弟也期待了起來,爸爸那麼喜歡男孩,我和媽媽以後在這裏的日子應該也能 好過一些吧。
我偷聽到了小姨打電話,她肚子裏的是個女孩子,想擠走我媽,但是如今我媽也懷孕了,還是個男孩......
晚上吃飯的時候,小姨從樓上摔了下來,鮮紅的血染紅了地毯。
「姐,我就算再對不起你,我肚子裏的孩子也是無辜的,你怎麼這麼狠的心啊!」
媽媽拚命解釋,可是爸爸不相信,還反手給了媽媽一巴掌;「沒想到你是這麼惡毒的女人。」
媽媽聽到這話之後,沒有再解釋了,眼睛也暗淡了下來。
小姨從醫院回來之後,就更加囂張了,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把家裏的老人都辭退換成了新人。
媽媽肚子越來越大,卻需要自己去廚房做飯菜,在八個月的時候,媽媽進廚房的時候摔倒了,
弟弟比預產期早了兩個月,瘦瘦小小的,醜巴巴的。
可是爸爸卻很喜歡這個弟弟,愛不釋手,給他取了名字,叫喬浩然。
媽媽躺在病床上很虛弱,醒來後看到爸爸,第一句話就是離婚。
爸爸這次態度很堅決的拒絕;「我知道之前的事情過分了一些,你生氣難免的,我現在認識到錯誤了,你再給我給機會。就算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要為你兩個孩子著想。」
說著,還跪在了地上,很有誠意。
媽媽看著怯生生站在角落的我,最終還是沒有離婚。
3
我很喜歡弟弟,他乖乖巧巧,很軟糯,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麵叫我姐姐。
他是個小哭包,隻有我哄的好,其他人都不行。
小姨再也沒往常那麼囂張了,媽媽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把家裏的傭人又換成了以前的老人。
不過小姨還霸占著主臥和爸爸睡一間房,媽媽帶著弟弟住在客房。
小姨很想生出個兒子,但是一直沒有懷孕,哪怕經常吃一些奇奇怪怪的藥。
媽媽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寵著小姨,很多時候都無視她。
可是小姨總會給媽媽找麻煩,會挑飯菜不合胃口,會指責傭人不聽話。
媽媽抱著弟弟吃飯,小姨就陰陽怪氣開口;「要是之前姐姐沒推我下樓,我兒子也這麼大了。」
爸爸眉頭都皺了起來,看著媽媽的神色也冷了幾分。
媽媽也不解釋,還抽空給我夾個菜,說隻有吃飽了才能長高高。
有時候媽媽憋不住的時候也會抱著弟弟哭,她很想離婚,可是又擔心單身媽媽讓我們吃苦,被別人戳脊梁骨。
上初中讓我最不習慣的就是不能和弟弟一起上下學了。
弟弟現在已經是二年級的學生了,成績很好,年紀第一,唯一的缺點就是性子比較軟和媽媽挺像的。
他很粘我,每天都會嘰裏呱啦的和我分享他在學校裏遇到的事情,不過慢慢的也少了起來,我學業繁重想著放假了再帶他好好玩玩。
可是就在期末考試的最後一天,媽媽哭著給我打電話;「弟弟沒了,沒了。」
我整個人都楞住了,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沒了是什麼意思,也顧不得下麵的考試了狂奔著去醫院。
太平間裏,小小的弟弟蓋著一塊白布,麵目全非,胳膊上還有青紫的痕跡。
學校老師說,弟弟是自己跳樓自殺的,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我請私家偵探調查清楚了,表妹栽贓弟弟偷了班費,又四處招搖弟弟搶了他的爸爸,小姨還花錢要同學們孤立排擠弟弟,又冤枉他考試第一都是作弊來的......
知道這些消息後我徹夜失眠,沒有想到他經曆了這麼多黑暗的時候,卻從來沒有和我們說過。
我不相信一直說長大了要保護自己的弟弟會突然跳樓自殺。
明明那天早上還和我說,如果這次他又考了年紀第一就去遊樂場玩。
4
我媽瘋了,是被小姨逼瘋的。
小姨每天都會在家裏播放弟弟喊媽媽的錄音,會在我媽剛睡著的時候把她叫起來,甚至還找了幾個和弟弟背影相似的人在家裏玩。
媽媽從神經衰弱,到徹底精神錯亂,被小姨送到了精神病院。
至於她為什麼囂張,因為她肚子又鼓了起來,爸爸陪著她去醫院檢查,確定是男孩。
弟弟去世,媽媽被送走,爸爸沒有問過一句,哪怕看見小姨和表妹欺負我,也都當沒看到。
我對這個家徹底絕望了。
上了高中我就住在學校裏麵,打扮叛逆,學習更是一落千丈,回到家就和爸爸頂嘴,好幾次連夜被爸爸趕出家門。
表妹在各種家教的補課下,成績進了年紀前五十,飯桌上被誇的不行,再加上鋼琴的加持下,更是出彩,於是她被爸爸和小姨頻頻帶著參加宴會。
我則是天天晚上用手電筒在被子裏看書,做習題,白天假裝不聽課,因為隻有這樣我才能徹底讓小姨放鬆警惕,逃離出這裏。
高考完,我毫無懸念我的拿到了久違的年紀第一,高考狀元,幾個頂尖的學府學費全免還有獎學金,保證我大學四年不需要花一分錢。
我逃離了這裏,選擇了京城的清大,金融係。
臨走之前,我去精神病院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瘦骨嶙峋的媽媽,暗暗發誓,畢業了就來把媽媽接走。
大學裏我沒有去兼職,而是選擇瘋狂的看書,把書裏的內容變成自己的內容,參加各種經濟沙龍,打開自己的格局。
很幸運的是大二的時候在經濟沙龍裏麵遇到了個很厲害的學長杜康,他讓我去做實習生,工資從最開始的三千,到如今的三萬。
我也終於有了足夠的能力能把媽媽從精神病院接出來送到了醫院,請了護工全天陪護,醫生說媽媽身體很虛,損傷的精神不可逆,但是可以修補,運氣好的話媽媽以後能恢複成正常人。
大學四年的課程我三年就自學完成了,就在其他同學都在麵臨實習的時候,我選擇去國外深造,二年拿到了碩士學位,回國年薪七位數。
杜康知道我是C市人,分公司缺個總監,便問我敢不敢興趣,我眼睛一亮,正是想瞌睡時有人送枕頭。
畢竟,聽說小姨給表妹找了給青年才俊,家事,長相,能力那都是一流的。
這樣的男人,在我的眾多追求者中數不甚數。
但是表妹的未婚夫,那就是天選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