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媽媽，”她的聲音沙啞，“你不是說爸爸是太忙了……所以才沒有時間陪安安嗎？”

“那他現在會有時間，陪別的小朋友呢？”

薑沅的心口像被鈍刀狠狠剜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因為陳知越不親近安安，她想著是他太忙、性格又冷淡。

所以才數次跟安安說爸爸不是不愛她，隻是不會表達。

薑沅沒再看屋裏一眼，她捂住了安安的眼睛，加快腳步下了樓。

直到回到了家，安安才小聲問：

“媽媽，是因為我不乖，所以爸爸不喜歡我嗎？”

薑沅給她倒水的手一頓，搖了搖頭。

“不是。”

“安安沒有錯，是他不配當你爸爸。”

薑沅撫了撫她的發，聲音溫柔：

“過幾天，外公來接我們，媽媽帶你走，好不好？”

安安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這天晚上，薑沅沒有再像往常一樣做好晚飯熱一遍又一遍地等陳知越，而是和安安早早就吃完了飯。

直到把安安哄睡，陳知越才回來。

他邁進屋，肩背筆挺，眉眼俊朗。

“安安睡了？”

他伸手撩簾子去看，薑沅沒接話，也沒像往常一樣迎上來關心。

陳知越坐到薑沅的一側對上視線，語氣軟了幾分：

“因為名額的事情生氣了？怪我沒提前跟你說。但是你身為團長夫人，思想覺悟應該高一些，不能與百姓爭搶。”

“為了你的名聲著想，所以我才將這個名額給別的更需要的人。”

他說著，將一張紙攤開在了桌麵上：

“我知道你急著回城是因為我不久後要被調回北城，你放心，下一季度的名額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你隻用等三個月就可以去北城和我團聚了，填一張申請表就好。”

看著陳知越的眼神，薑沅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申請表。

那張紙比尋常的單子要厚，但她卻像是沒發現一樣。

半晌，她點點頭，拿起筆簽下名字，語氣順從：

“你說得對，名額確實應該給更需要的人，是我不該鬧脾氣。”

陳知越顯然沒料到她如此幹脆，他怔了一下，語氣愈發溫和：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他滿意地收起紙，轉身欲要走的時候又留下一句：

“對了，村東邊幾間房屋被前幾天的風雪吹垮了，其中有一位同誌姓許，孤兒寡母不容易，我想著接她過來住幾天。畢竟我作為團長，得關心群眾疾苦。”

薑沅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嗯，應該的。”

她知道那張表下麵是一張離婚申請表，也知道他說的是許茵茵，但沒關係，她都不在意了。

第二天一早，薑沅照常去上工。

剛出院門，就被生產隊的管理員攔住，拉到了牛棚。

薑沅疑惑：“今天不去稻場嗎？”

管理員捂著鼻子指了指地上堆積的牛糞：

“今天給你分派的任務是清理牛棚。”

說罷，他看了看薑沅的臉色，又小聲說：

“這裏牛棚好久沒人清理了，一般都是派給犯了錯誤的知青幹的。”

“但是是團長特意說許茵茵同誌身子弱，幹不了這些，說你作為團長夫人高風亮節，自願頂替她來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