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說著,又轉向眾人,聲音哽咽。
“諸位也知道,女子一旦動了情,什麼荒唐事做不出來?更何況沈姐姐自幼隨沈老將軍習武騎射,膽子本就比尋常閨秀大。”
“旁人不敢做的事,她未必不敢。”
這話說得極巧。
她不正麵解釋馬夫的破綻,隻將我的反問重新扭成“狡辯”。
果然,方才還有些遲疑的貴女們,又開始交頭接耳。
“也是,若真有私情,偷偷溜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沈小姐騎射那般厲害,翻個牆出個府,想來也不難吧?”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這般鎮定,莫不是早就想好了說辭?”
宋鶴衍也終於回過神來。
他眼眶微紅,看向我的目光裏滿是痛色。
“明鳶,我知道你不願認。”
“可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為難一個下人?”
他頓了頓,像是強忍著傷心,
“若他當真是胡言亂語,你隻需說清楚便是。可你一再逼問時日地點,卻始終不肯正麵說一句,你與他從無私情。”
我心中冷笑。
好一招避重就輕。
我問的是馬夫供詞裏的漏洞。
他卻逼我自證清白。
隻要我說“從無私情”,他們便會繼續拿情詩壓我。
若我繼續追問馬夫,便成了心虛逃避。
這兩人一唱一和,倒真像是早就排練過千百遍。
我斂下眼底寒意,再度看向那馬夫。
“好,既然你說這詩是我給你的,那你總該知道,我交給你時說過什麼。”
“既是我親手贈你的定情詩,那最後兩句是什麼?”
馬夫被我逼得連連後退,半晌也背不出。
我轉身向皇帝行禮,
“陛下,天下奇人異士眾多,能模仿我字跡之人,定也大有人在。”
“今日之事定然有幕後主使,此人存心栽贓,其目的就是為了挑撥將軍府和皇家的關係!”
“為了不讓那有心之人得逞,臣女建議,先將這滿口胡言的馬夫關押慎刑司,交由刑部審訊。”
“如此也好還臣女一個清白!”
說完,我緊張地捏緊了手帕。
若能暫將此事壓下,我便有時間給邊疆的爹爹傳信。
屆時定能尋到徹底脫身之法。
可宋鶴衍似是看出來了我的想法,淡淡一笑,給地上那馬夫試了個眼色。
那馬夫頓時便撲上前來抱住我的大腿,哭嚎道,
“沈明鳶!沒想到你如此惡毒,為了自保,竟然翻臉不認人,還要把我送去慎刑司!”
“你不仁,也別怪我不義!
他指著我,扯出一個猙獰的大笑,
“你在我身下承歡時,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左胸口有顆紅痣!”
“沈明鳶,你敢不認嗎!”
話落,我身軀一顫,不可置信地看向宋鶴衍。
兩年前我與他出行遇刺,一同跌落懸崖。
他為給我處理傷口,不慎暼見了我胸前的痣。
彼時他耳根紅得像要滴血,發誓日後會娶我為妻。
可他......為了徹底毀掉我的名聲,竟連這樣私密的事都告訴了那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