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自己挺灑脫的。
直到獨自回到酒店。
看到那些懷揣著期待和甜蜜,一點點貼好的喜字窗花。
情緒一下子上湧,繃不住地想哭。
第一次察覺到顧年的存在。
是我意外在陸夢婷的書房抽屜,看到那張保存完好的畢業照。
少女的愛意隱晦也大膽,所有人都在看鏡頭,隻有她在看他。
"這不會是你初戀吧?"
我笑著問她。
女人沉默一瞬,竟真的點頭承認了。
我一愣,再次凝眸看向照片裏的男孩。
笑起來有酒窩,很帥。
一看就很招女孩子喜歡。
"都過去了。"陸夢婷說著,將畢業照扣下,放回抽屜。
也許是男人的直覺,我心底浮現了一絲不安。
但那之後,陸夢婷確實沒有再提起過那個名字。
隻是有些細枝末節,像是紮進皮膚裏的透明刺,不去碰就感覺不到疼。
我最喜歡的一家甜品店,上新了一款草莓千層。
她看到之後腳步微頓,帶我走向另一家,然後再沒有去過那條街。
下雨天,她會望著車窗外走神,手機裏唯一一首單曲循環的歌,歌名叫《雨天》。
那首歌的收藏日期,比認識我早四年。
唯獨有一次,讓我心裏那根弦真正繃緊了一瞬。
那年冬天,我買了一件新買的黑色大衣。
陸夢婷幫我整理衣領,動作很慢很輕。
"他也喜歡穿這種......"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但因為陸夢婷平日裏的表現實在太好,讓我根本沒有懷疑她的理由。
畢竟她的手機隨便我查,翻遍所有的通訊列表,都找不到一個叫顧年的存在。
現在想來,她是把他偷偷記在了心裏。
天快亮時,陸夢婷才回來。
襯衫領口鬆開了,一身的酒味還沒散,夾雜著陌生男士香水。
"裕年,抱歉,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我們的婚禮可能要暫時延期了。"
我很平靜,"為了她嗎?"
陸夢婷一怔,"你都知道了。"
我詢問,"日出好看嗎?"
陸夢婷不說話了。
大數據時代,我不費力地就找到了顧年的公開社交賬號。
我從頭翻到尾,像是第一次認識陸夢婷。
向來把最看重時間的女人,會在他生氣時,固執地守在他家樓下一整夜。
會因為他一句想見她,連夜開車八小時從外地趕回來。
也會吃醋他和其他異性說話,氣到整晚不想理人。
他們的愛情,幼稚而真摯。
最新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
一張海邊的日出照。兩個人交握的手若隱若現。
配文:「這是你欠我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