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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忽然傳來宮女輕輕的叩門聲。

“皇後娘娘，將軍，禦膳房送了安神甜湯來。”

沈南尋從我懷裏抬起頭，胡亂擦了擦眼淚。

“進來吧。”

兩個宮女低眉順眼地端著托盤進來。

白瓷盞裏盛著乳白色的甜湯，熱氣嫋嫋，聞著有股淡淡的杏仁香。

“明日大典繁忙，禦膳房特意熬了杏仁酪，說是安神助眠。”

宮女將其中一盞放到我麵前。

我一夜沒吃什麼東西，胃裏正空得發疼。

我隨手端起來，剛要送到唇邊。

下一瞬，沈南尋臉色驟變。

“別喝！”

她猛地撲過來，一把打翻了我手裏的瓷盞。

滾燙的杏仁酪潑在地上，瓷盞摔得四分五裂。

殿裏所有人都嚇住了。

我也怔在原地。

沈南尋卻像是根本顧不上旁人，死死抓著我的手腕，聲音都變了調。

“你有沒有喝進去？”

“嘴唇麻不麻？喉嚨有沒有發緊？”

她一邊問，一邊捧著我的臉，逼我張嘴給她看。

宮女嚇得跪了一地。

“皇後娘娘恕罪，奴婢不知......”

“不知？”

沈南尋猛地回頭，眼神冷得嚇人。

“鎮國大將軍不能碰杏仁，這種事禦膳房沒人記得？”

“她若是出了事，你們幾個腦袋夠賠？”

宮女連連磕頭，額頭很快見了血。

我看著沈南尋發白的臉色，心口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確實不能碰杏仁。

高二那年，我誤喝了一口杏仁露，當場喉頭水腫，被送進醫院搶救。

那天也是沈南尋陪著我。

她嚇得哭了一路，後來把我所有忌口都記在手機備忘錄裏。

從那以後，隻要一起吃飯，她永遠會先掃一眼菜單。

我自己都常常忘，她卻從沒忘過。

沈南尋轉過頭看我，眼眶又紅了。

她聲音發啞，氣得發抖。

“薑明櫻，你鼻子瞎了嗎？”

“你聞不到杏仁味嗎？”

“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一點記性都不長？”

她罵完我，又立刻轉身去倒清水。

我接過水杯，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心裏最後那點冰冷的疑慮，被一點點燙出裂縫。

我低頭漱了口。

沈南尋仍不放心，捏著我的下巴看了半天，確認我沒有異樣，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宮女。

“滾出去。”

“告訴禦膳房，明日起未央宮所有吃食，都先把食材單子送到我這裏。”

宮女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殿門重新合上。

屋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沒事。”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當然沒事，要不是我看見得快，你就有事了。”

這句話太熟悉了。

從前在現代，她也是這樣罵我的。

她總是嘴上凶得要命，可手卻永遠先伸過來拉我。

逼著我發誓以後再也不亂喝東西之後，

沈南尋才肯心滿意足的躺下，卻依舊抓著我的手不放。

這一夜，我再沒睡著。

我看著她眼角未幹的淚痕，腦海裏那行紅色警告依舊沒有消失。

可我第一次覺得，也許係統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