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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隔了兩天,媽媽給我發消息。

【我們出發去內蒙了,你記得給你姐養的綠植澆水,還有金魚要喂食,但別喂太多。】

往上滑動,聊天記錄裏滿屏都是姐姐。

姐姐需要一本考研教材,要我順路帶過去。

姐姐有點咳嗽,讓我幫忙搜索有沒有什麼偏方見效快。

姐姐說家裏的護發素快用完了,要我再買一瓶。

沒有一個字,是關於我。

我帶了個空的行李箱回家,要帶走的東西卻連一半都沒裝滿。

曾經的課本和其他書,早被爸爸賣給了廢品站。

舊的衣物,也大多被媽媽剪成小塊用來擦窗拖地。

我在這個家裏的痕跡,早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就慢慢消失了。

打開抽屜想翻找全家福,才發現裏麵是空的。

我給哥哥打過去電話。

被掛斷三次後,他終於接起。

“什麼事?我在陪思雲騎馬呢,你非要現在說嗎?”

我搭在抽屜邊緣的指尖有些涼。

“哥,我放在抽屜裏的相框呢?”

“那個啊,早扔了。”

哥哥隨口道:“上個月思雲幫你整理房間,不小心把相框摔碎了,裏麵的照片早舊得不成樣了,她就扔了。”

“怎麼了,很重要嗎?”

不重要嗎?

那張照片,是我5歲那年姑姑幫忙拍的。

在家裏的客廳,我站在角落裏,被試用新相機的姑姑抓拍。

那是唯一一張,我們一家五口人都出鏡的照片,也是我珍藏的全家福。

沒等我說話,哥哥匆忙掛了電話。

“不跟你說了,思雲要喝水,我得去給她送。”

電話掛了。

剩下一聲接著一聲的忙音。

我茫然地看著手機屏幕。

朋友圈裏,刷出姐姐的最新動態。

她被所有人簇擁著,笑得燦爛。

賀準在下麵評論。

【好幸福的一家人,本人申請加入。】

姐姐回:【準了。】

哥哥附言:【新的全家福誕生!我回去就洗出來擺客廳裏。】

爸爸和媽媽都點了讚。

我抬手,也給姐姐點了個讚。

隨後按滅手機,拉上行李箱。

把鑰匙放回玄關,我回頭看了一眼。

姐姐種的綠蘿剛澆過水,姐姐的金魚陸續浮上水麵吞吃魚食。

都挺好。

不缺一個我。

我沒再多看,輕輕關上了門。

門再次被推開,是三天後。

姐姐用帽子扇著風走進家,哥哥跟在她身後,手上替她拉著行李箱。

媽媽換上拖鞋,隨口喊了句:“薑念,替你姐姐倒杯水來!”

沒人應。

爸爸皺眉:“這孩子,說好我們今天到家,她都不來迎接一下。”

哥哥扯了扯領口,探頭去看魚缸。

魚都活著,但水有些渾濁,顯然沒換過。

他剛要抱怨,聽見低著頭看手機的賀準問:“薑念是不是出事了,我怎麼打不通她的電話?”

姐姐正在翻冰箱,沒找到她喝慣的那種氣泡水,不耐煩道:“誰知道呢,鬧脾氣找存在感吧。”

媽媽忽然“咦”了一聲。

她伸手去拿放在玄關的鑰匙。

“鑰匙在,人呢?”

他們麵麵相覷,沒人回答。

賀準心裏莫名一空,發了條消息。

回複他的,是一個紅色感歎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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