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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從那天起,我開始努力“達標”。

我改掉了來時的口音,改掉狼吞虎咽,拚命抹除前十三年的痕跡。

我學會了得體地笑,學會了在蘇可可哭鬧的時候默默退到一邊。

我摸索出了和這個家相處的模式。

那就是,一切以蘇可可為先。

她的舊衣服我穿,她不要的文具我用,她挑食剩下的菜我吃。

有一次我發高燒四十度,因為爸媽答應過帶蘇可可去遊樂園,不想食言。

眼看著爸媽為難,我主動提出自己去診所,他們陪蘇可可就好。

爸媽齊齊鬆了口氣,第一次誇了我一句“懂事”。

哥哥對我的態度也不像一開始那麼排斥。

我暗自開心,覺得自己離“達標”近了一步。

我把家務都包了,悄悄記下每個人的喜好。

但想要再次獲得誇獎卻很難。

直到我考了年級第一名,老師打電話給媽媽,讓她在家長會上分享教育心得。

媽媽看我的眼神變了。

少了一絲戒備,多了一絲柔和。

“十七,你學習好,以後多帶帶可可。”

就這麼一句話,讓我翻來覆去咀嚼了無數遍,激動一晚上沒睡。

隻要成績足夠好,就不會被忽視。

我拚了命地學習。

不再因為蘇可可和爸媽穿親子裝,而我隻有校服難過。

哥哥接蘇可可放學,卻忘了在同一個班裏讀書的我,也沒那麼刺痛了。

蘇可可能輕而易舉得到我的求而不得,是因為比我多了十三年的感情基礎。

我相信,隻要“達標”,我也可以得到哥哥的嗬護,爸媽的寵愛。

那天,媽媽對我和蘇可可說:“你倆上大學以後,生活費按高考分數給。”

我從媽媽的話裏聽出了兩層意思。

一是我竟然可以和蘇可可平等競爭了。

二是蘇可可和我一樣,也需要靠努力爭取想要的東西了。

我瞬間紅了眼眶。

我終於要得到這個家的認可了。

我把高考當成了蘇家對我的最後一次考核。

我每天四點半起床,晚上十二點睡覺,無時無刻不在學習。

走路背書,坐車刷題,吃飯時腦子裏都在複盤錯題。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躲進房間裏哭了很久。

我考了710,蘇可可480。

這一次,我應該“達標”了吧。

出分第二天,蘇可可就苦著臉說要出去打工攢生活費。

爸媽都沒阻攔,一向舍不得她受委屈的哥哥也沒說什麼。

家裏的規則變了。

我第一次看見蘇可可為錢發愁。

剛剛從媽媽手裏接過銀行卡時,我甚至有點愧疚。

蘇可可一直被捧在手心裏長大,這樣的落差,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她抓著銀行卡低頭不語時,我看著她明顯變黑的皮膚。

想到她外出打工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家裏吹空調。

雖然每天都有親戚家的孩子上門讓我輔導作業,並不比備考輕鬆。

但好歹沒風吹日曬。

我安慰的話都到了嘴邊,結果不等我開口,她就衝進房間躲了起來。

我怎麼也沒想到,所謂生活費按分數給,隻是媽媽為了激勵蘇可可學習,玩的文字遊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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