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節當天,女兒班主任再次打來電話,
勸我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她因為不肯開口說話,第九十九次和班裏小朋友打了起來。
可不論我帶她檢查多少次,醫生都說孩子沒有任何問題。
望著女兒縫了五針的額頭和高高腫起的右眼,我當場崩潰。
急的雙手掐著她的胳膊,
“你明明沒病,為什麼不肯說話,非要逼瘋媽媽嗎?”
女兒吃痛,看著我崩潰的樣子,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說出三年來第一句話:
“媽媽,我學著隔壁哥哥不說話了,為什麼爸爸還不肯多愛我們一點?”
我僵在原地,心臟像被硬生生撕裂了一塊。
女兒口中的哥哥,是老公白月光的孤獨症兒子岩岩。
這些年,他從未缺席過岩岩任何一場家長會,親子節日。
原來女兒認為隻要她一直不說話,就也能得到同樣的愛。
淚水重重砸診斷單上。
也砸碎了,我在這段婚姻裏一直苦撐的堅強。
喪偶式的婚姻,不要也罷。
......
晚上我給女兒換好藥,傅崢才一身疲憊地回到家。
他瞥見媛媛臉上的傷,隻是習慣性地歎了口氣。
放下手裏一大摞孤獨症康複的書籍,就要抱女兒準備去醫院。
我攔住他,平靜道:
“不用了,媛媛的傷已經去過醫院,你把這個簽了吧。”
我指向桌上的離婚協議。
傅崢怔愣一瞬,隨即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又在鬧什麼?就因為白天我沒去媛媛學校?”
“她不合群也不是一天兩天,難不成要我放下岩岩一小時三千的康複課,為這點瑣事趕過去?”
“瑣事?” 我幾乎氣笑了。
“媛媛臉上縫了五針!”
我撩開媛媛的劉海,上麵長長的一道疤痕。
下午媛媛在學校被男同桌掀裙子,罵啞巴,兩孩子打了起來。
老師聯係休假在家的傅崢無果。
等我趕到時,媛媛站在那裏挨了對方家長兩巴掌。
小小的人兒無助的站在那裏,滿臉都是血,整個右眼腫到睜不開。
“如果你早點趕過去,媛媛也不至於被人家大人扇耳光!”
傅崢這才褪去臉上不耐,眼底透出心虛。
他蹲下身,從我懷裏抱過女兒,
“媛媛,誰欺負的你,爸爸明天一定去學校給你出氣好嗎?”
他抱著媛媛坐到沙發,拿出她最愛的拚圖陪著擺弄。
“今晚我陪著媛媛,不去給岩岩做訓練了,你也別再鬧了好嗎?”
我沒有接話。
他剛擺好拚圖,門外就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阿崢,抱歉這麼晚打擾你。”
蘇晚晴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岩岩一直尖叫哭鬧,我哄不住,他隻肯聽你的話......”
傅崢猛地起身,快步上前開了門。
他立刻握住她的手安撫,眼底是不自覺的溫柔與焦灼。
我扯著嘴角苦笑。
自三年前蘇晚晴母子搬來隔壁後,這樣的戲碼早已上演無數次。
傅崢甚至沒再對女兒說一句抱歉。
砰的一聲,在我們麵前關上了大門。
屋子裏死一般寂靜。
我回頭,隻見媛媛靜靜蹲在地上。
傅崢倉促起身時撞翻了拚圖,碎片散落一地。
這幅印著一家三口合照的拚圖,是女兒去年生日央求我買下的。
她日漸沉默的日子裏,一直都在拚這幅全家福。
仿佛隻要把合照拚完整,爸爸就能回到她身邊。
耗時一年時間,眼看就剩傅崢的輪廓就要拚好,現在卻被他親手打碎。
女兒沒有落淚,隻是紅著眼望著滿地碎片,
“媽媽,我不想拚了,也不想再看見它。”
我喉嚨發緊,艱澀應道:“好,我們不拚了。”
哄著女兒睡下後,我訂了三天後回娘家的車票。
將那份離婚協議簽上名字,放進了傅崢的書房。
這段讓我委曲求全,連累年幼女兒身心都受到傷害的婚姻。
我一天都不想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