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考察公會是否續約，我點進了頭部主播的直播間。

直播間裏，女網紅蘇姐翻著我的資料，對著鏡頭極盡刻薄。

“二十六歲，沒進過大廠，天天在家躺平，在婚戀市場上就是沒人要的‘負分資產’！”

和她連麥的"百萬年薪金融男"林赫刷了個跑車：

“妹子，拿去買件拚多多包郵的衣服，別穿得像個收破爛的。”

我本來沒在意，直到蘇姐把投稿頁麵放大到了屏幕上。

照片是我的，名字是我的。

所有資料，全部是我的。

但投稿人頭像——是我的閨蜜林晚晴。

我認識她十五年，太熟悉她的頭像了。

備注欄是她的手寫："嫁不出去的大齡剩女，求導師狠狠罵醒。"

我退出直播間，手機屏幕上，是她五分鐘前發來的微信：

"冉冉！我那個新項目，投五百萬，這次一定翻盤！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全靠你了！"

對話框上方，是我剛轉的四百萬。

附言：姐妹加油，剩下的明天到。

我盯著那條轉賬記錄，又看了一遍直播間截圖裏她的頭像。

然後，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十五分鐘後，我看著50通電話提醒，一通都沒接。

......

五十通未接來電。

最後一通剛掛斷，第五十一通又彈了上來。

來電顯示：晴寶貝

我盯著那個備注名，忽然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十五年的閨蜜，我給她備注的是"晴寶貝"。

她給我備注的大概是——提款機。

電話還在震，緊接著微信語音消息像炸彈一樣一條條砸過來。

我點開了第一條。

"冉冉！你怎麼不接電話？！你是不是看到直播間了？！"

林晚晴的聲音又急又尖，帶著哭腔。

"你聽我解釋！那個投稿不是我發的！是有人盜了我的號！你相信我好不好！"

第二條緊跟著就來了，語速更快，像是怕我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我發誓，我對天發誓！我怎麼可能害你？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啊！"

"咱倆從初中就在一起，我什麼時候對不起你過？"

第三條，哭腔變成了真哭。

"沈冉冉你好歹回我一句話，你這樣不理人，我真的會崩潰的......"

"你知道我現在壓力有多大嗎？項目馬上就要打款了，你現在鬧這一出，是想讓我死嗎？"

我看著屏幕上那一串一串的語音條，手指慢慢劃過那條四百萬的轉賬記錄。

四百萬。

她說新項目急需周轉，我連合同都沒看就打了過去。

因為她是林晚晴，是我從十一歲就認識的林晚晴。

她管我借過多少錢，我從來沒數過。

我隻知道，每次她來找我，開口永遠是"冉冉你最好了"，閉口永遠是"我這輩子就你一個真心朋友"。

而我這個"真心朋友"的照片和資料，此刻正掛在全網百萬人圍觀的相親直播間裏。

備注欄的手寫字跡我太熟悉了——那是她高中就沒變過的圓體字。

"嫁不出去的大齡剩女，求導師狠狠罵醒。"

每一個字都是她親手寫的。

語音還在持續轟炸，第四條開始，她的語氣變了。

"沈冉冉，你到底想怎樣？"

"你不就是看了個直播嗎？那些網紅嘴裏哪句話是真的？你跟她們計較什麼？"

"再說了，就算真是我投的——我那也是為你好！"

"你都二十六了還天天宅在家裏，我不逼你一把，你打算一輩子嫁不出去？"

我盯著這條語音，看了整整三十秒。

為我好。

她把我的隱私扒光了扔到幾百萬人麵前被當猴耍，叫為我好。

第五條語音彈出來的時候，我發現她已經徹底撕掉了偽裝。

"你別逼我啊沈冉冉！那五百萬的項目，你要是敢反悔剩下那一百萬不打——"

"你信不信我把你當年相親被拒的事情全發到朋友圈？"

"反正你那些丟人事兒我手裏多的是，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緩緩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麵上。

然後拿起旁邊那部工作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星耀公會旗下所有主播的合約到期時間。"

"另外，把林晚晴名下'晴天文化'公司的工商信息調出來。"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一下，隨即恭敬地回答：

"沈總，您是要......全麵審計？"

"不。"

我看了一眼桌上私人手機還在瘋狂彈出的消息提醒。

"我要這家公司明天太陽落山之前，在這個行業裏徹底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