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是個媽寶女,對母親言聽計從。
為了得到她的誇獎,我心甘情願替妹妹嫁給殘暴王爺,被折磨致死。
踏上奈何橋時才知我舔錯了人。
孟婆閨蜜一巴掌呼在我腦袋上:“你蠢不蠢啊!她是你繼母!你那娘親,當年就是被她和渣爹暗算的!”
我這才恍然大悟,閨蜜一腳把我踹回了親娘回京述職的那天。
未來繼母緊緊攥著我的手:“那女人在軍營靠野男人換了幾分軍功,如今竟不知廉恥,要來跟娘搶你爹爹!”
“瀾兒你一定要幫娘啊,絕不能讓這惡婦毀了咱們一家。”
我沒理她,隻是兩眼放光地看著城門外騎著馬威風凜凜的女戰神。
原來,這才是我的親娘!
我反手抽出侍衛的佩劍,朝身邊的女人幽幽地笑了一下。
......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讓我喊你娘親?”
冰冷的劍鋒貼著柳清黎的脖頸,削下她一縷精心打理的鬢發。
她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城門的黃土上。
“放肆!”
一道暴怒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我那道貌岸然的渣爹顧長風大步衝上前,心疼地將柳清黎護在懷裏。
他轉頭怒視著我,抬手就要扇我巴掌。
“你這個逆女,清黎平時真心待你,你竟敢當街行凶!”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
我卻連躲都沒躲,隻是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城門外,那抹銀白色的身影已經翻身下馬。
“顧長風,你動她一下試試。”
清冷的女聲不大,卻帶著在屍山血海中淬煉出的殺氣。
顧長風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青白交加。
我看著大步走來的女人。
銀甲生輝,紅纓如血。
那張英氣逼人的臉龐,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微冷。
我的心臟瘋狂跳動,連指尖都在發顫。
這是我的親娘。
大楚唯一的女戰神,沈昭。
前世我被柳清黎洗腦,一直把她當成來搶爹爹的壞女人,對她惡言相向。
我甚至在渣爹的攛掇下,當眾罵她狐狸精,貶她是個隻懂殺人的莽婦。
後來每次她回京想去看望我,都被渣爹和我趕去京外的院子。
後來她被渣爹下毒暗算,萬箭穿心死在邊關。
我卻還在為了柳清黎的一句誇獎,沾沾自喜。
我真是蠢得該下十八層地獄。
“當啷”一聲。
我毫不猶豫地扔掉手裏的長劍。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一頭紮進沈昭懷裏。
“娘!”
我緊緊地抱住她的腰,眼淚瞬間決堤。
沒有冰冷的鎧甲,隻有屬於母親的溫度。
沈昭渾身一僵。
她常年握刀的手懸在半空,似乎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承瀾?”
她的聲音帶著許些無措。
“你......你認得娘親了?”
我把臉埋在她懷裏狂蹭,眼淚婆娑。
“娘!對不起!我一直錯怪娘了。”
“娘保家衛國,是天下最厲害的大英雄!”
“我最喜歡娘了!”
沈昭的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
她終於落下手,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我的後背。
顧長風在一旁看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柳清黎更是咬碎了後槽牙。
她扯了扯顧長風的袖子,柔弱地擠出兩滴眼淚。
“侯爺沒事的,您別怪承瀾,承瀾隻是跟我開個玩笑。”
顧長風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轉頭就對著沈昭發難。
“沈昭,你一回來就把我女兒帶壞,你還滾去京外的院子吧!”
“承瀾,你別跟那個女人靠得太近!快回來跟你清黎娘道個歉,清黎最疼你了。”
“清黎為了你準備許多你愛吃的糕點,別被沈昭耽擱了!”
我從親娘懷裏探出頭,冷冷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前世,渣爹就是用這種話術,一步步誘導了我錯認惡母。
把柳清黎塞給我當“慈母”。
我正要開口懟回去。
沈昭卻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她冷眼看著顧長風,勾起譏諷。
“你們借著我多年在外征戰,你們就這麼教我女兒不認她娘?!”
“如今我已回京,我沈昭的女兒還輪不到一個賤人來教養?!”
“顧長風,你是不是忘了,你這定遠侯的爵位,是怎麼來的?”
顧長風臉色大變,仿佛被踩中了痛腳。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沈昭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她轉身,單手將我抱上了那匹高頭大馬。
“承瀾,抓緊了。”
我興奮地抱住馬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娘,我們回府嗎?”
沈昭翻身上馬,將我護在身前。
“對,可好久沒回京上的侯府了。”
她一夾馬腹,絕影寶馬嘶鳴一聲,揚長而去。
隻留下顧長風和柳清黎在城門口吃了一嘴的灰。
我靠在親娘懷裏,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硝煙味,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渣爹,柳清黎。
你們的死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