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晨,陸衍舟拿了一條我以前的連衣裙。
我把它套上身的瞬間,所有的血液都衝向了皮膚表麵。
光滑冰涼的麵料貼著那些蟲咬窟窿,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傷口裏鑽。
那種觸感和蛛絲一模一樣。
我把裙子從身上扯下來,赤著腳衝到客廳,把沙發上的棉麻靠墊套扯下來裹在身上。
門鈴響了,林薇薇端著早餐進來,看見我裹著靠墊套蹲在角落的樣子,捂住嘴。
"天呐,姐姐是不是在裏麵沒有衣服穿?可是我明明讓師兄每個月都往裏麵投放物資的呀。"
陸衍舟皺眉看向我:"物資我每月都投了,你沒收到?"
我張了張嘴,投放口在我進去的第一個月就被堵死了。
我從來沒見過任何物資,但我說不出來。
我不知道那個投放口是誰堵的,但林薇薇站在那裏笑著歎氣的樣子讓我的手指開始發麻。
下午他帶我去實驗室,說讓我看生態箱的運行數據。
"安全得像五星級酒店,你自己看。"
走進實驗室的那一秒。
消毒水的味道,培養基的味道,混在一起。
和生態箱裏那種獵蝽釋放的追蹤信息素幾乎一模一樣。
我的腿沒了力氣,直接跪在地上。
雙手開始扣地板,指甲翻起來我沒停,指尖冒血了我還在扣。
我要挖一個洞。我需要一個洞。隻要鑽進去它們就找不到我了。
陸衍舟喊我的名字,我聽不見。
耳朵裏隻有翅膀振動的嗡鳴聲,密密麻麻,像幾十隻獵蝽同時起飛。
他把我從地上抱起來時,我的十個手指全部往外翻著鮮紅的肉。
他的表情裂了一瞬。
但林薇薇已經在電腦前調出了監控畫麵。
屏幕上,一個女人安靜地坐在一片綠植中間看書。
那個人穿著我的衣服,有我的發型。
"你看,師兄,姐姐在裏麵過得很好的,她現在這樣......是不是心理上出了問題?要不要看醫生?"
陸衍舟盯著屏幕上那個安靜的"我",又看看麵前渾身發抖指甲流血的我。
疼惜。困惑。失望。
當晚他讓我睡客房。
淩晨兩點,一輛重型卡車從樓下經過。
地板輕微震動,我從床底彈起來,赤腳衝到陽台,跪在花盆前徒手挖土。
泥土被我刨得四濺,等他趕來時,我已經把自己埋進了花盆裏,隻露出腦袋。
他蹲在我麵前,看著我臉上糊滿的泥。
他的嘴動了動,沒說出話。
林薇薇出現在客房門口,穿著他的睡袍。
她從背後環住他的手臂:"師兄,這種症狀叫表演型人格障礙,越關注她越嚴重。你要是心疼她,就別理她。"
他站起來看了我最後一眼,關上了陽台的門。
我在泥土裏蜷著,終於安全了。
次日醒來,所有的花盆都不見了。陽台空蕩蕩的,隻剩光禿禿的瓷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