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淮安是秩序感極強的工程師。
出門第一件事是把我全平台拉黑,說工作不能分心。
也從不讓我靠近工作台,說東西會被我弄亂。
夜裏加班下大雨,我讓他來接我。
他語氣平淡:
“人的黃金睡眠期是十點,我不能打亂作息,你自己回來注意安全。”
後來戀愛三周年,我買蛋糕路上摔了一跤,膝蓋血流不止。
周淮安的消息框依舊是紅色感歎號。
下一秒,手機彈出一篇熱帖:【有一個秒回的朋友是什麼體驗】。
博主記錄了入職以來和同事不間斷的聊天,
無論她什麼時候發消息,對麵永遠在60秒內回複。
而對方的頭像,跟周淮安的一模一樣。
到家時,燈光亮著。
工作零件散亂在工作台上,男主的實習生阮星眠坐在上麵,晃蕩著雙腳。
她隨手指了指:“這個好看,磨成戒指送我好不好?”
周淮安寵溺笑笑,走過去拿起從不讓我碰的工具包。
“你喜歡就好。”
荒唐感湧上心頭。
原來打擾他的從來不是消息,是我。
他的秩序,我不想再遵守了。
......
桌上敞開的工具包是他上周帶回來的。
當時我隻是不小心碰到,就被周淮安皺眉嗬斥,不要弄亂他的東西。
可現在裏麵的零件散的到處都是。
阮星眠見到我回來,主動搭話,
“知予姐你來了。”
語氣自然,比我更像這個家的主人。
她身上穿著周淮安的外套。
我向來畏寒。
早上出門時我同周淮安借衣服,卻被他指責沒有邊界感。
周淮安正低頭幫阮星眠選零件,
“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給你發了消息。”
我的聲音有些悶。
他挑零件的手頓了一瞬,
“哦,忘了把你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上個月他主動提出陪我去看電影。
直到電影院關門他也沒有來。
回來問他,也隻是淡淡的回答我忘了。
他能記住幾千種零件的名字和用途,
唯獨記不住和我相關的事。
見我沒說話,周淮安抬頭才發現我腿上的傷口。
“怎麼受傷了?”
“去消毒處理下,不然容易感染。”
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他選了十幾個零件,
“這些都合適。”
阮星眠隨手遞給他兩個,
“做成對戒唄,咱倆一人一個。”
周淮安笑著接過,房裏響起機器研磨的聲音。
我站在門口,指尖掐在掌心。
食指上的素圈硌得生疼。
去年生日時,我將攢了幾個月工資買的對戒拿給周淮安,想讓他幫我刻上名字。
他隻是掃了一眼就推回來,
“手上戴戒指會影響操作。”
“我的儀器造價高,做這個浪費。”
前段時間置物架鬆動,想借用他的工具也是被這套說辭搪塞。
家裏劣質的扳手難用,稍一用力毛刺的邊緣直接劃開我的虎口。
等周淮安忙完,我已經收拾好一切。
他也隻是抓著我的傷口檢查,“下次學會了再弄。”
阮星眠把玩著他的工具,
“淮安哥,這個用著順手,送我砸核桃唄?”
周淮安低聲出笑,又遞給她一把專用錘,
“都拿回去試試,看哪個更好用。”
虎口的舊疤有些發燙。
深呼了口氣,我壓著情緒開口,
“周淮安,你記得今天是我們的戀愛紀 念 日嗎?”
“都準備結婚了,別總搞這些沒用的儀式感。”
周淮安擰著眉看向我手裏已經摔壞的蛋糕,
“我不吃這種又甜又膩的東西。”
我沉默的將蛋糕扔進垃圾桶,轉身進衛生間處理傷口。
戒指打磨完,阮星眠準備回去。
周淮安堅持要開車送她。
“下這麼大雨,你一個女孩子回去不安全。”
我下意識的抬頭往外看。
窗外下著毛毛小雨,比那場困住我的雨要小很多。
地鐵停運,打車軟件顯示前方幾十人排隊。
給周淮安打了十幾個電話他才接。
聽完我的請求,他想也沒想的拒絕。
“人的黃金睡眠期是十點,我要先睡了,你注意安全。”
我到家時,身上已經濕透。
在冷雨中站了幾個小時的我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之間被周淮安從床上拽起來收拾被弄濕的地板。
我頂著燒紅的臉和他撒嬌。
可他不為所動,盯著我收拾妥當才放我回去休息。
指針指向十二點時,周淮安還沒有回。
阮星眠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兩人坐在燒烤攤前,麵前擺著啤酒和蛋糕。
配文:【最好的飯搭子。】
看著手機屏幕,我隻覺得諷刺。
原來他所謂的秩序感隻對我有效。
我打開和經理的聊天框,
【海外那個項目,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