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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開著警車，把我們三個送回家。

他勸我媽。

“阿姨，對待兩個女兒要一碗水端平。”

“小姑娘剛畢業，你就讓她去工地從事那麼重的體力勞動，不太合適。”

“這次孩子還算沒跑遠，要是以後直接到外地玩失蹤，你後悔都來不及。”

媽媽難得沒有反駁。

她沉默許久，才歎了口氣。

“你以為我不疼我大女兒嗎？”

“隻是朵朵身體不好，我沒辦法才這樣。”

在記憶的最深處，年幼的我和許朵朵一起犯錯，媽媽確實是一起批評。

可挨完了後，我身體好什麼事都沒有。

許朵朵卻一直哭，哭到臉色發紫呼吸急促，被救護車送到搶救室。

醫生說。

“孩子的情緒不能有任何波動，你們做家長的，教育孩子注意分寸。”

從那之後，妹妹犯錯應當承受的懲罰，都到了我身上。

媽媽隻讓她在旁邊看。

看我替她挨打。

看我身上的青紫。

我推開家門，正看到爸爸坐在沙發上抽煙。

他兩鬢斑白，比上次過年見麵老了10歲。

我鼻子忽然酸了。

“爸。”

在這個家裏，爸爸雖然隻有我每年過年才會回家，卻是對我最好的人。

他每次回家都會給我帶和許朵朵一樣的小禮物。

走之前還會塞給我100塊錢讓我別委屈自己。

媽媽一邊換鞋一邊說。

“看你離家出走，連你爸都回家了。”

“你耽誤他賺錢，你妹妹的藥費怎麼辦。”

“這些錢就由你承擔，多搬幾天水泥，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

“閉嘴。”

爸爸打斷。

他看了一眼咳嗽的許朵朵，把煙按滅。

“好不容易找到雲雲，少說兩句。”

許朵朵撲進爸爸懷裏撒嬌。

“爸爸，你可要好好教訓許雲雲。”

“這幾天她玩失蹤，媽媽一直念叨，我都沒休息好，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爸爸寵溺的摸摸她的頭。

“你姐姐是去奶茶店學手藝。”

“讓她明天給你做幾杯奶茶賠罪，好不好？”

我無措的站在旁邊，感覺自己是個局外人。

我不像許朵朵那樣會撒嬌，也融入不進這父慈女孝的畫麵。

我隻能故作不在意的說。

“我去洗澡。”

爸爸點點頭。

“去吧，別著涼。”

洗完澡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們家是1室2廳2衛，許朵朵住一間，媽媽住一間。

我的房間是其中一個廁所卸掉馬桶後改良的。

隻能勉強放下一張小床，我平時要蜷著身體睡，還時不時會有一股臭味。

這卻是家裏最令我安心的空間。

媽媽做好飯後，我聽見爸爸說。

“雲雲怎麼不過來吃？”

媽媽聲音無所謂。

“這麼大還玩離家出走，估計是沒臉見咱們吧。”

“別管她，餓了她自己會吃。”

爸爸不再說話。

餐廳傳來他們一家三口的說笑聲。

我蹲在角落，緊緊抱著膝蓋。

眼淚不知不覺滑落。

深夜，我的房間門忽然被敲響。

是爸爸。

他將一袋蘋果放在我的床上。

“我聽說你媽隻給你妹妹買了蘋果？你媽也真是的，不就幾個蘋果嘛。”

他從中拿出一個最紅最大的給我。

“這可是爸專門買的紅富士蘋果，十幾塊錢一斤，爸都沒吃過這麼好的。”

爸爸誤會了。

可我並不打算糾正。

我咬了一口，發自內心的笑了。

“謝謝爸爸。”

我正吃著，爸爸卻忽然開口。

“你就聽你媽的，去工地幹幾天吧。”

我愣住了，嘴裏的蘋果一瞬間不甜了。

“你妹妹花錢大手大腳，這壞毛病必須要改，長姐如母，你就當幫爸媽教育教育妹妹，行嗎？”

可是我也隻比許朵朵早出生三分鐘而已。

“你放心，等你開學，不管差多少爸都給你補上，不會影響你上學。”

我把蘋果放下。

“你去睡覺吧，我也要休息了。”

“好，晚上蓋好被子。”

爸爸叮囑完，又在我房間裏站了一會。

見我閉眼背對著他，才歎著氣走出去。

我一晚上都睡不著，第2天提前起床。

就聽到爸爸媽媽的對話。

“紅富士蘋果那麼貴，幾個蘋果就花了0多，有這錢你還不如給朵朵買幾包薯片呢。”

“三十幾塊錢就能把雲雲哄好，讓她去工地，不值嗎？”

我的血液一點點冷了。

原來，在爸爸眼中，我就是這麼不值錢。

也好。

我終於能徹底斬斷和家中的所有聯係了。

我出門，快速跑下樓，騎自行車去車站。

從此我和這個家再無聯係。

聽到摔門聲，爸爸媽媽才反應過來。

“雲雲是不是聽見了？”

他們跑到窗戶前，看著我越來越遠的身影，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