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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幹娘,你說什麼?」

晉王猛地抬頭,來不及擦去臉上淚痕,撲到棺木前一寸寸撫摸白骨手臂。

隨後篤定道:

「你說得沒錯,當年母後帶著我墜崖,手臂被山石砸斷,即便後來治愈,骨骼也扭曲變形,禦醫說終身無法複原。」

「可這副白骨的手臂完好無損,她不是母後,不是!」

相比晉王的欣喜,我的臉色沉到極致。

等傳喚宮中負責查驗骸骨的驗骨師過來,他細細查驗一番,躬身回話:

「這副骸骨骨質疏鬆,骨齡至少六十歲,是年邁婦人的遺骨,絕非太後娘娘。」

到頭來,依舊沒有尋到閨蜜,隻找到一具用來掩人耳目的替死屍骨。

皇帝無奈歎氣:

「幹娘,我早就勸過你,不過是白費功夫,母後好好站在我們麵前,你非要鬧出這麼多事端。」

太後胸口起伏,麵露委屈哀求:

「大仙,是不是哀家哪裏做得不夠好,才讓你認定有人頂替我,哀家心中實在難受。」

說完她兩眼一翻,直直昏厥過去。

「快傳太醫!」

皇帝大驚失色。

太醫匆匆趕來診脈,隨後麵露喜色:

「娘娘這是刺激之下舊傷發作,疏通了腦中淤血,再過片刻,娘娘丟失的記憶便能恢複。」

沒過多久,太後緩緩睜開雙眼。

她看向跪地惶恐的宮人,連忙掙紮坐起身:

「都快起身,人無高低貴賤,先前是我失憶糊塗才會苛待你們。」

她下令打開私庫,給宮中所有人分發豐厚賞賜作為補償。

伺候她多年的老嬤嬤擦著眼淚,喜極而泣:

「從前溫柔和善的娘娘,總算回來了。」

太後又伸出手撫上晉王臉頰,眼淚簌簌落下:

「我的兒,定是母後失憶這些年忽略了你,才讓你心生疑慮,是為母的錯。」

晉王不疑有他,破涕為笑:

「隻要母後恢複從前模樣,便是天大的好事。」

安撫完晉王,她又看向我,語氣激動:

「謝棠我全都想起來了,我們是黃皮子,要討封100次才能得道成仙。」

她絮絮叨叨說著隻有我們二人知曉的舊事:

「你還記得嗎,剛下山時你為了幫我討封,獨自引開獵戶,硬生生跑出三座山頭。」

「還有我們偷吃農戶家蛋,你被大黃狗咬傷屁股,一瘸一拐跑了十裏山路。」

眾人臉上皆是如釋重負的笑意,我也笑著抬手回擁她,輕捏她臉頰嗔怪道:

「你總算記起來了,我差點還以為你被人換了魂魄。」

「為了萬無一失我要好好考你幾個題,答不對,我可要罰你哦。」

太後連連點頭:

「好,你盡管考。」

我直視她雙眼:

「我叫什麼名字?」

她不假思索:

「謝棠,小名翠翠。」

「那我們相識多少年了?」

太後掰著手指細細計算:

「除去我入宮當皇後的這些年,整整二十六年。」

我嘴角笑意慢慢加深,問出最後一題:

「那你還記得下山前,我們每日在山洞裏做什麼?」

她驕傲地揚起下巴,脫口而出:

「這還用問,自然是日日打坐修煉,吸納天地靈氣。」

可話音落下,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晉王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直抵在太後脖頸,雙目赤紅:

「說,我母後到底被你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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