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寄養在孤兒院的第六年,企業家爸媽給我列了一張激勵清單。
一張滿分卷子,能換五分鐘見麵。
考全班第一,可以延長三十秒。
他們說每分鐘都是錢,多看我一眼就少賺一筆。
我也曾拽著他們的衣角求過無數次,多陪我一會兒。
他們隻是為難地搖頭。
“時間就是金錢,我們實在抽不開身。”
所以我把所有清醒的時間都用來刷題,攢了滿滿一抽屜滿分試卷。
直到成為高考狀元那天,我顛簸五個小時來到他們城市的家。
卻撞見他們一前一後溫柔的護著一個小男孩學步。
“寶貝不著急,慢慢走。”
“爸爸媽媽有的是時間。”
淚水模糊了雙眼,我顫抖著手轉身。
撥通了一串號碼。
“你給的地址是對的。”
“原來他們真的不是忙,隻是有了更值得花時間的小孩。”
話筒那端沉默片刻,才輕歎一聲。
“明天去找校長報名國家保密科研項目,那是你成為科研巨鱷的起點。”
“十年彎路,我一個人走過一遍就夠了。”
“既然他們不屑見你,那就讓他們以後隻能仰望吧。”
我應了聲“好”。
攢了十幾年的見麵時長,兌不兌現,突然就沒那麼重要了。
......
童音混著爸媽溫柔的哄勸,像一把細砂紙。
反複磨著我攢了十二年念想的心。
我剛想逃走,身後卻忽然傳來爸爸的聲音。
“姑娘,請問你找誰?”
我下意識止住腳步,回過頭看去。
可爸爸看清我的瞬間。
非但沒有半分欣喜,反而下意識就把小男孩往懷裏按了按。
一旁的媽媽也臉色一變,二話不說就衝過來把我往角落裏拽。
“你這孩子,怎麼一聲不吭就來了?”
爸爸也跟過來,語氣同樣不耐。
“你弟弟是高敏感小孩,一直以為自己是獨生子,不知道有你這麼個人。”
“待會在他麵前不許叫我們爸媽,隻能叫叔叔阿姨,省得他不開心。”
媽媽的指甲不知何時嵌進胳膊。
扯得我心口生疼。
我看著他們全副心神護著弟弟的模樣,忽然覺得喉嚨發澀。
原來我叫了十二年的爸媽。
在這個家裏。
是不能讓弟弟知道的秘密。
十二年前。
他們親手把那張激勵清單遞到我手裏,告訴我考滿分就能見他們。
所以我天真的以為,考了狀元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們身邊。
可現在,我卻連叫一聲爸媽的資格都沒了。
見我半天不說話,爸爸語氣更沉了幾分。
“你弟弟身子金貴,不比你在孤兒院野慣了皮實。”
“你要是連這點都體諒不了,就直接回孤兒院吧。”
我垂下眼應了聲好。
腳下的落葉一片片破碎。
像我這十二年無處安放的期待,無聲的碎了滿地。
玄關處三雙親子拖鞋整整齊齊擺著,暖融融地擠在一起。
而媽媽遞給我的一次性拖鞋,卻始終硌著腳踝。
像擠進這個三口之家的我一樣突兀,怎麼放都不合適。
客廳的展示櫃占了整整一麵牆,擺得滿滿當當。
有胎毛筆、手足印。
最邊上擺著一張產檢單相框。
看清右下角日期的瞬間,我整個人猛的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