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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李歲歲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渾身赤裸地站在季母麵前。

她狼狽又慌張地低下頭,張開嘴,喉嚨卻仿佛被灌入的水泥堵住,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媽!”季宸朗沉聲喝止,“歲歲是我女朋友,您能不能管管您的嘴?”

季母嘲諷一笑,自顧自地走向沙發:“有長輩過來,連口水都不準備一下嗎?李小姐,您父母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李歲歲下意識看向季宸朗,臉色一片慘白。

她父母雙亡,從小和奶奶相依為命長大,季宸朗是知道的。

上次學校裏有人罵她是孤兒,被季宸朗抄起板凳便砸了腦袋。

他放下狠話:“以後再有誰用這種話傷害歲歲,別怪我不講同學情分。”

可現在,麵對季母如此言語,他卻隻是皺了皺眉頭:“去給媽倒點水來。”

李歲歲僵著沒動。

季宸朗安撫似地捏了捏她手掌,和她耳語:

“乖歲歲,季家家大業大,規矩確實很多,你從現在學,就算預習了,嗯?”

李歲歲覺得好笑,還沒嫁給他呢,他就提前開始培訓她當賢妻良母了?

她張嘴欲要拒絕,江淩月卻作勢要起身:“幹媽,李同學可能不清楚怎麼泡茶,要不還是我去吧。”

季母冷笑:“宸朗,你這找的什麼女朋友,連泡茶都不會?真這麼沒家教嗎?”

李歲歲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可以任性,卻不能丟奶奶的臉。

不能真的讓季家人覺得,奶奶沒教過她這些人情世故。

李歲歲僵硬地走進廚房,翻找茶葉和茶杯。

耳旁,不停傳來客廳的歡聲笑語。

“淩月,幾個月沒見,你還是這麼漂亮幽默。”季母感歎著,“可惜你說過要終生不嫁,不讓直接當我兒媳婦該多好。”

季宸朗坐在客廳,懶洋洋開口:“得了吧!她的征途是星辰和大海,我算什麼啊?淩月根本看不上。”

“喲,你還知道呀?”江淩月開朗地笑道,“不過幹媽您放心,隻要您需要,一個電話我隨時趕到。再說了,李同學不也挺好的嗎?”

“她?”

一個輕蔑的問句,如一把利刃狠狠刺透李歲歲的心臟。

她甚至沒注意到滾燙的茶水,燙得手背起了一個大泡。

可客廳裏隻是傳來季宸朗體貼的聲音:“喏,巧克力,你最喜歡的口味。”

李歲歲記得那塊巧克力。

上個月,季宸朗有朋友去D國。

他一臉焦急地給他打了一整天的電話,打了999通。

接通後隻說了一句話:“記得幫我帶巧克力!”

李歲歲以為那是季宸朗給自己準備的高考禮物。

卻沒想到......

李歲歲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端著滾燙的茶走出去。

“伯母,您喝茶。”

季母的眉頭卻一點點擰起來。

抬頭看著她,接著眼神裏閃過一抹輕蔑之色。

“歲歲同學,宸朗應該跟你說過吧?季家是個傳承數百年的大家族,規矩多得很。”

“既然你想嫁進來,那就從現在開始學規矩,免得以後丟了宸朗和我的臉。”

頓了頓,季母直接往後一靠,悠悠然看著她:“這第一步,便是給婆婆奉茶時,要跪下來。”

李歲歲手掌一顫,眼中瞬間閃過一抹難以置信。

她下意識看向季宸朗,對方隻是平靜地把玩著手機。

而一旁的江淩月則是挑眉感歎道:“要我說,季家就是規矩太多了,不然我也不是不可以和宸朗在一起......可惜我吃不了這個苦,受不了這個委屈啊。”

季宸朗眼神微微閃爍,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季母更是握緊江淩月的手晃了晃:“規矩也是可以改的嘛!要是淩月,願意嫁給宸朗,我都是燒高香了,哪舍得讓你受委屈?”

李歲歲僵住半彎的身體,倏地頓住了。

接著,她緩慢地站直了身體,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伯母,我從沒說過,我會嫁給季宸朗,嫁入季家。”

“我給您倒水,純粹是因為您是長輩,尊重您。”

“不過現在看來——”

李歲歲將那杯茶“咚”一聲放在茶幾上,一字一頓。

“您似乎沒什麼值得我尊重的地方。”

說完,李歲歲沒去管季宸朗的表情,轉身便走。

身後,季宸朗難以置信的聲音卻驀地響起:“李歲歲!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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