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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機，一字一句敲下消息發給顧承安：

【公寓的東西我整理好了，你抽空回來一趟，我們把東西分清楚。】

屏幕安靜沉寂了許久，才等來他遲來的回複：

【小貓持續嘔吐，我帶它複診，晚點再說。】

我垂下眼，轉身走向儲物間。

搬出一整箱這些年我送給顧承安的所有禮物。

最上麵是高考結束後，我省吃儉用攢了整整三個月零花錢買下的名牌手表。

當年交到他手上時，他眼底的歡喜我至今還記得。

往下翻，一件一件。

全是我耗費心思準備的心意。

整理到一半，我無意間翻到他錢包夾層掉落的購物小票。

日期是上周，一條和我這塊手表價位完全持平的鑽石項鏈。

收貨人是江晚吟，他從未和我提過半分。

約莫半小時後，顧承安推門回來。

他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甜品盒，是我念叨了很久的海鹽蛋糕。

進門先揚了揚盒子：

“你看，特意繞路給你買的，別冷著一張臉。”

話音剛落，他口袋裏的手機驟然響起一陣軟糯小貓叫的專屬鈴聲。

那是江晚吟特意錄給他的提示音。

從前我想給他設置專屬來電鈴，他一口回絕。

說小孩子把戲太過幼稚，不值得折騰。

顧承安下意識低頭點亮屏幕，指尖飛快掃過江晚吟發來的消息。

他大步徑直往儲物間衝，翻箱倒櫃尋找寵物益生菌。

蛋糕被他隨手擱在玄關鞋櫃上。

我攥緊衣角起身，快步上前將他擋在儲物間門口：

“顧承安，我約你回來，是想把我們的東西分清楚。”

他手裏還攥著半袋貓零食，聞言隻當我是在鬧脾氣。

隨手從錢包抽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我手裏，語氣輕慢：

“知道你心裏不舒服，這卡你拿著，隨便買首飾包包消消氣。”

“等小貓徹底痊愈，我專門騰出一整天陪你補過七夕，去迪士尼。”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他的手機連續震動三下。

屏幕彈出江晚吟發來的緊急消息。

顧承安低頭掃了一眼，猛地甩開我攔在他身前的手。

腳步急切地往門口走，隻丟下一句：

“你別在這裏添亂，晚吟現在隻有我能依靠。”

厚重的防盜門轟然摔響，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再也沒有半分挽留的念頭。

拎起拉杆，放下這套公寓的兩把鑰匙。

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這間裝滿我十年歡喜與委屈的屋子。

轉身推門離開，沒有回頭。

臨近淩晨，顧承安才安撫好江晚吟，慢悠悠折返公寓。

他推開門，下意識揚聲喊我的名字：

“歲歲，別生氣了，你看我給你帶回來了......”

話音戛然而止。

他單手推開虛掩的房門，屋內沒有一盞燈再為他亮起。

茶幾上靜靜躺著兩把鑰匙。

顧承安腳步頓住，雙腿控製不住地發軟。

一股從未有過的巨大恐慌瞬間席卷全身。

他慌亂地環顧四周。

每個房間挨個翻看，再也找不到半分我存在過的痕跡。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空曠冰冷的客廳。

指尖發抖，剛要撥通我的電話，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他垂眸掃了一眼，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濃重糾結。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