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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又催了一遍。

後台通往主廳的短廊被花架隔成兩側，臨時搭起的水晶燈架壓在通道上方。

酒店經理上午提醒過，那裏隻允許兩人並行，顧母嫌改動難看，沒有讓人撤。

顧沉把托盤放到我手裏：“清蕪，拿著。走完這一步，我當眾宣布你是我的未婚妻，積分清零。”

門被推開，外麵的燈光和掌聲湧進來。

薑梨穿著我的禮服站在他右側，我端著戒指托盤站在左側偏後。

大屏幕上放出的流程單裏，我的名字被挪到“協助送戒”。

顧沉也看見了。

他伸手要拉我到身邊，薑梨先一步扶住他的手臂：“阿沉哥哥，我緊張。”

顧沉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秒，最終握住薑梨。

台下有人笑：“顧總和薑小姐倒像一對。”

司儀卡住，顧母沒有糾正。

我把托盤放到司儀手裏，轉身往後台走。

顧沉追下來：“清蕪？”

我沒回頭。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薑梨站在台階邊，手指指著上方：“燈架鬆了！”

所有人抬頭。

那排水晶燈架本就被花枝纏住，剛才人群湧進短廊，工作人員拉動幕布，金屬扣崩開一聲。

燈架朝後台入口砸下來。

顧沉本能往薑梨那邊跨了一步。

我站在入口正下方，手裏還握著那枚鑽石胸針的首飾盒。

有人喊：“許小姐，躲開！”

我隻來得及抬手擋住頭。

燈架砸在肩背，碎片劃過手臂。

我被壓得跪倒在地，膝蓋磕上台階，疼得半個身體都動不了。

首飾盒摔開，鑽石胸針滾到顧沉腳邊。

“清蕪！”

顧沉衝過來，單膝跪在我身邊，手指碰到我肩膀又停住：“別動，我叫醫生。”

我看見他臉上的慌，也看見他眼底那點真實的疼。

他是真的怕我出事。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薑梨的助理從側門跑進來，聲音發抖：“顧總，薑小姐不見了。剛才她說喘不過氣，要去樓上露台透氣，現在電話沒人接。她給您發了消息，說她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顧沉的手僵住。

顧母衝過來：“沉兒，梨梨從小怕高，她要是想不開怎麼辦？清蕪這裏有人照顧，你快去找她。”

我抓住顧沉的袖口，指尖全是血：“別走。”

顧沉低頭看我，眼眶發紅：“清蕪，醫生馬上到。我很快回來。”

“顧沉。”

他握住我的手，聲音啞得不像他：“她可能會出事。我必須去找她。”

“那我呢？”

他沒有回答。

他把我的手交給趕來的酒店經理，起身往外跑。

我躺在碎裂的燈架下，看著他的背影穿過人群，朝薑梨消失的方向追去。

今晚之後，他會知道，他丟下的不是一個受傷的人，也不是一份可以補簽的授權。

是他整個未來裏，再也等不到的許清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