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攻略結束後,係統問我是否返回現實世界。
我看著崔容跪在雪地裏,紅著眼說:
「阿昭,別走。」
於是我心軟了,留下來當了他的正頭娘子。
三年後,崔容擋在他的私生子身前,眼神凜利:
「你別嚇到他。」
彈幕慢悠悠飄了出來:
【來了來了,女主發現男主有外室。】
【按照原劇情,她最後被氣得吐血而亡,病死在冬天,
男主抱著她的牌位後悔了一輩子。】
【虐死我了,他最後才終於知道了誰才是真愛。】
我笑了,
吐血而亡?
讓他思念一輩子?
崔容還在皺眉:
「阿昭,我可以解釋。」
我沒再聽他的屁話,
一刀捅死了他。
攻略結束那天,係統問我要不要回家。
我看著眼前亮起的歸途,差一點就點了確定。
身後卻傳來一聲悶響。
崔硯辭跪在雪地裏,素來驕矜的人,眼尾紅得像被雪風刮破。
「阿昭,別走。」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若走了,我怎麼辦?」
那時我剛替他奪回侯府,剛替他洗清謀逆舊案,剛用最後一個攻略獎勵治好了他的腿。
係統在我耳邊倒數。
【十。】
【九。】
【八。】
崔硯辭膝下的雪被血染紅。
他抓著我的衣擺,像抓著世上最後一根救命繩。
「我這條命是你救的。」
「阿昭,我以後隻認你一個人。」
我心軟了。
我留了下來。
三年後,我站在侯府後院,看見他擋在一個孩子麵前。
那孩子約莫六歲,眉眼和崔硯辭像極了。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女子。
女子披著狐裘,哭得肩膀輕顫,像風吹一下就會碎。
崔硯辭護著那孩子,眉眼冷得陌生。
「阿昭,別嚇到他。」
我看著他。
「他是誰?」
崔硯辭薄唇抿緊。
「我可以解釋。」
彈幕慢悠悠飄出來。
【來了來了,正妻發現外室和私生子。】
【按照原線,她會被氣得嘔血,拖到冬日病死。】
【男主後來抱著她的牌位哭了一輩子,虐慘了。】
【他失去後才懂真愛,真的好刀。】
我笑了。
病死?
牌位?
讓他抱著我的牌位悔恨一輩子?
崔硯辭還在皺眉。
「阿昭,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女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夫人,我與侯爺早已過去,雲璟隻是想認祖歸宗。」
孩子躲在崔硯辭身後,怯怯看我。
「爹爹,她是不是不喜歡我?」
崔硯辭臉色一沉。
「明知昭,你有什麼怨氣衝我來,別對一個孩子擺臉色。」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替他熬過藥,替他擋過刀,替他從死人堆裏拖回命。
現在他用這條命,護著別人生的兒子。
彈幕還在樂。
【女主要吐血了。】
【快快快,經典虐點要來了。】
【她越慘,後麵男主越悔。】
我抬手拔下發間銀簪。
簪尾藏著一截短刃。
崔硯辭瞳孔一縮。
「阿昭?」
我沒再聽。
短刃紮進他心口時,阮聽荷尖叫著摔在雪裏。
崔雲璟嚇得大哭。
崔硯辭低頭看著胸口的血,像沒看懂。
他伸手抓住我的腕骨,聲音碎得很輕。
「你......殺我?」
我湊近他。
「不然留著你給我燒紙嗎?」
血順著他的衣襟往下淌。
他倒在雪地上,眼裏那點錯愕還沒散開。
下一瞬,風停了。
雪花懸在半空。
崔硯辭胸口的血倒著流回去。
阮聽荷臉上的淚滾回眼眶。
崔雲璟張大的嘴重新合上。
我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我站在侯府西偏院門口。
地上沒有血。
天色也不是剛才那樣陰沉。
我低頭看向手心。
銀簪還在。
日期往前退了三日。
管家正指揮下人往偏院搬炭火和錦被。
見我站在門口,他嚇得跪下。
「夫人。」
我看向屋內。
紫檀小床。
孩童衣裳。
還有一隻刻著侯府家紋的長命鎖。
我走進去,拿起那隻鎖。
管家的臉色立刻白了。
「這是誰的?」
管家嘴唇哆嗦。
「遠房親眷家的孩子,侯爺說,那孩子孤苦無依,暫住幾日。」
我笑了笑。
「孤苦無依,還能用侯府家紋?」
管家把頭埋得更低。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崔硯辭來了。
他身上還帶著寒氣,看到我手裏的長命鎖,腳步頓了頓。
「阿昭,你怎麼到這裏來了?」
我把長命鎖舉到他麵前。
「這個孤兒姓什麼?」
崔硯辭沉默了一瞬。
很短。
短到從前的我一定看不出。
可我現在知道,這不是意外。
他早就準備好了偏院。
早就備好了衣裳。
早就想著把那個孩子接進府裏。
崔硯辭走近,伸手想拿鎖。
「隻是小孩子的東西,你別多想。」
我避開他的手。
「他多大?」
崔硯辭眼神微沉。
「明知昭。」
他每次心虛,都連名帶姓叫我。
我將長命鎖砸在地上。
金鎖裂開,裏麵掉出一張小小的生辰紅紙。
六歲。
比我嫁入侯府還早。
下人們全都低下頭。
崔硯辭臉色終於變了。
「阿昭,我們回房說。」
我看著他。
「怎麼,怕他們聽見?」
他壓低聲音。
「孩子無辜。」
我抽出簪中短刃,在他掌心劃了一刀。
血湧出來。
崔硯辭疼得皺眉,下意識後退半步。
彈幕立刻跳出來。
【女主怎麼提前發現了?】
【這時候不該鬧大啊。】
【她應該忍著等外室進門。】
我看著崔硯辭發白的臉。
他在怕。
哪怕時光倒退,死亡的疼還留在身體裏。
我捏著染血的短刃。
「崔硯辭,你記得什麼?」
他喉結滾動,神色空了一瞬。
彈幕猛地刷屏。
【記憶殘留異常。】
【立刻遮蔽。】
【觸發哄妻劇情。】
崔硯辭眼裏的驚懼很快淡去。
他紅著眼看我。
「阿昭,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笑了。
又來了。
這張後悔臉,他倒是隨時能拿出來用。
我抬手,把短刃再次刺向他。
天地又一次翻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