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景行,我要和離!”
將軍夫人沈知意站在院內,眼底帶著寒霜。
滿堂仆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從未見過向來溫婉的夫人發這般大的火,隻因昨夜,鎮北將軍蕭景行被人下藥,跟貼身丫鬟柳如煙滾在了一張榻上,還要抬她做妾室。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飛遍了整個京城。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沈知意的笑話,沈家勢微,她能嫁進將軍府已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不就是睡個丫鬟,她又能如何?
無外乎就是忍。
可沈知意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她把一紙和離書甩在了蕭景行麵前,態度堅決。
院內,蕭景行跪得筆直。
他是戰場上殺伐決斷的鎮北將軍,是聖上親封的一品武將,此刻卻赤裸著上身,後背被荊條劃出一道道血痕,跪在自家夫人麵前。
“知意,我錯了。”他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那晚是有人在我酒中下藥,我......我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沈知意垂眸看著他,明知道他最重視一生一世一雙人,卻偏要納柳如煙進門。
一次可能是意外,可這次蕭景行分明是動了真心。
成婚五年,蕭景行待她極好。
當年他得勝歸來,不求功名封賞,卻隻求了一道賜婚聖旨,甚至當著沈家族親麵前發誓,此生此世,隻娶她一人,絕無二心。
甚至,蕭景行體恤她身體孱弱,年紀尚小孕育子嗣恐怕有風險,便主動飲下避子湯。
他說:“我此生隻要你一人,便是有兒孫都不能越過。”
沈知意以為覓得如意郎君,卻不想那個信誓旦旦說隻愛她的男人,竟然跟她的陪嫁丫鬟滾在了一起。
“不記得?”沈知意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聽不出喜怒,“蕭景行,她是我的陪嫁丫鬟,更是與我一同長大的姐妹!”
“你讓我如何自處?”
蕭景行喉結滾動,卻說不出半個字。
“夫人,不怪將軍。”
一道柔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柳如煙麵色慘白,眼眶紅腫哭訴著,噗通一聲跪在沈知意麵前。
“夫人,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是奴婢不該去送那杯酒。”她抬起頭,淚如雨下,“奴婢本該以死謝罪,可......可奴婢發現,奴婢有了將軍的骨肉。”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沈知意身子晃了晃,扶住了身旁的桌案才勉強站穩。
孩子?
柳如煙竟然有了蕭景行的子嗣!
沈知意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成婚五年,她也曾有過三次身孕,可每一次都被迫流掉。
第一次,蕭景行說邊疆戰事未定,不宜有子;
第二次,婆母說八字不合,恐妨將軍仕途;
第三次,府中來了道士,說那孩子是災星轉世......
她以為是自己命不好,留不住孩子。
可原來,不是她命不好,是蕭景行根本不想要她的孩子。
如今柳如煙一朝有孕,他卻要當父親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間的腥甜,緩緩開口:“所以呢?蕭將軍打算如何處置?”
蕭景行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中湧起一陣不安。他往前膝行兩步,伸手去拉她的裙擺:“知意,我已經打發她去了西邊的院子,孩子出生後過繼到你名下,由你撫養。你依舊是將軍府唯一的夫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過繼到我名下?”沈知意低頭看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話,“蕭景行,你讓我養一個丫鬟生的孩子,還要我感恩戴德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日你在菩薩麵前發誓,說此生隻娶我一人。”沈知意的聲音開始發顫,“你說若負了我,便叫你萬箭穿心,不得好死。蕭景行,你的誓言就這麼不值錢嗎?”
蕭景行臉色驟變。
滿堂寂靜,唯有柳如煙低低的啜泣聲。
良久,沈知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死寂。
“從今日起,”她一字一頓,“我沈知意與蕭景行,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