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昇有一種怪病,但凡不重要的事,24小時之內就會忘記。
昨天是我們的結婚周年。
他在公司忙到淩晨兩點,兩手空空的回來:
“哦,我忘了,明天一定補禮物給你。”
電視機裏,正在播放他下午錄製的訪談節目。
主持人問他是怎麼和我相愛的。
他尷尬的笑了下:
“忘了,也許是她套路我,讓我中了她的圈套吧,誰知道呢?”
可就在剛剛,我在公司見到了我們十年前的高中女同學。
她咬著嘴唇,怯懦的問:
“阿昇哥,你還記得我們當年的約定嗎?”
陸昇脫口而出:
“記得,我說如果你三十歲還沒結婚,就來找我,我養你。”
......
“阿昇哥,你就別逗我了。”
宋紫柔的手指不安地絞著裙擺:
“你現在都是這麼功成名就的大人物了,肯定早就把以前那些事忘了。”
陸昇笑了笑:
“怎麼可能,你畢業那年給我織的圍巾,天藍色,雖然針腳歪歪扭扭的,起球起得一塌糊塗,不過我在宿舍裏放了四年,每次看著都覺得暖和,現在還在家留著呢。”
宋紫柔捂著嘴,感動的眼睛都紅了。
“阿昇哥,你怎麼能對我這麼好。”
我的手指在口袋裏攥緊了。
曾經我也送過他圍巾。
去年搬家的時候,陸昇親手把它扔進了垃圾袋,說“什麼破玩意兒占地方”。
我當時還問他:
“你不記得這是什麼了?”
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
“想不起來了,大概是大學哪個社團活動發的吧,扔了扔了。”
那時我隻覺得是他因為病情的緣故才忘掉的,也沒追究。
陸昇顯然被回憶勾出了興致,往前傾了傾身子:
“不信的話,你再考考我。”
宋紫柔的眼神飄忽:
“那你記不記得...”
“高一元旦晚會,常優姐上台彈鋼琴,彈到一半琴弦斷了,全場哄堂大笑,常優姐臉紅得跟番茄似的跑下台,你追出去安慰她好久。第二天,你花了一周的飯錢買了束花送她。”
陸昇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常優?”
他皺起眉頭,
“是嗎?”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就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手裏抱著今天要簽的文件,風吹過來,紙頁嘩啦啦響。
我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抽離感,好像自己變成了透明人,正在觀看一場與我無關的戲劇。
宋紫柔的嘴張了張,還想再問什麼。
“對了,”
陸昇話鋒一轉,語速快了起來:
“你說要來梧桐市發展,還沒找好住的地方吧?”
宋紫柔一愣,點了點頭。
“那就先住我和常優家裏。”
他說得自然而然,甚至沒有回頭征求我的意見,
“我們家大,空房間多得是。”
“可是......”宋紫柔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
“你放心。”
陸昇搶過話頭,聲音篤定,
“我說了算,沒有人會阻止你,我會給你撐腰。”
他在說“沒有人”三個字的時候,目光終於落到了我身上。
宋紫柔欣喜若狂,聲音都甜了好幾度:
“那謝謝阿昇哥了!”
陸昇掏出車鑰匙:
“走,先帶你去認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