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我按時來到公司。

哪怕生活已經一團糟，我依然需要這份工作來維持生計。

剛坐到工位上，部門經理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江眠，你收拾一下東西，去財務結賬吧。”

經理連頭都沒抬，直接遞過來一份離職通知。

我愣在原地。

“經理，我做錯什麼了嗎？”

經理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著我。

“江眠，你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但是這兩天，公司裏到處都在傳你以前的事。”

“說你逼死親夫，還把閨蜜也害死了。”

“現在又來公司勾搭上司。”

“上麵領導覺得影響太差，讓我必須把你辭退。”

我咬緊了牙關。

“是誰在造謠？”

經理沒有說話。

他隻是默默地把我的目光引向了窗外。

玻璃隔斷外，江歡正踩著高跟鞋走過去。

她趾高氣揚地瞥了我一眼。

我早該想到的。

為了逼我妥協，他們連我最後一條生路都要斷掉。

我沒有大鬧，平靜地簽了字。

收拾好自己的紙箱。

抱著紙箱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江歡攔住了我。

“怎麼樣？被辭退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雙臂環抱，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江眠，我早就跟你說過，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現在沒了工作，那套破出租屋也快到期了。”

“你隻要乖乖簽了離婚協議，把房子過戶給季霖，他自然會給你一筆錢。”

“不然，你在這座城市連要飯的地方都沒有。”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流著相同血液的女人。

“江歡，你為了討好季家，連親妹妹都要逼死嗎？”

江歡冷哼了一聲。

“別把話說得那麼嚴重。”

“我這是在教你認清現實！”

“宋瑤的囡囡下個月就要上貴族幼兒園了，學費一年就要二十萬。”

“季霖剛回來，資金周轉不開，那套婚房必須得賣了套現。”

原來如此。

為了給那個私生女上貴族幼兒園。

所以要賣掉我爸用命換來的婚房。

他們不僅要踩著我的臉，還要吸幹我的血。

“你做夢。”

我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繞過她，我徑直走向地鐵站。

回到出租屋，更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房東站在門口。

腳邊扔著我的行李箱。

“江小姐，實在不好意思，這房子我不租給你了。”

房東大媽一臉嫌惡地看著我。

“有人告訴我，你身上背著人命。”

“我這房子還要租給別人呢，可不敢惹晦氣。”

“剩下的押金我已經退到你微信裏了，你趕緊走吧。”

不等我解釋，她“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泥濘的街道上。

雨水混著泥沙，濺在我的褲腿上。

我走到一個躲雨的公交站牌下。

打開行李箱，想拿件外套。

拉鏈拉開的瞬間，我看到了裏麵的一片狼藉。

那個我視若珍寶、季霖送給我的唯一一個木雕小狗。

被摔成了兩半。

上麵還有被小孩子用彩筆塗抹過的痕跡。

這是我在季家收拾東西時，唯一帶走的東西。

我以為那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可是現在，上麵沾滿了宋瑤女兒的塗鴉。

一定是我昨天去季家的時候，他們趁我不在去我的出租屋翻了我的東西。

除了江歡，沒人有我出租屋的鑰匙。

他們連我最後一點念想都不肯放過。

我看著斷成兩截的木雕，突然覺得這一切荒謬得可笑。

我為了所謂的愛情，放棄了自我。

我為了所謂的親情，步步退讓。

最後換來的，是全方位的背叛和趕盡殺絕。

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滑落。

我沒有哭，隻是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拿出手機，屏幕在昏暗的光線裏亮起。

這兩年，我並不是什麼都沒做。

每一次去海灘做義工，我都會留意巴厘島那邊的消息。

每一次江歡試圖用話術套我，我都會習慣性地錄音。

昨天在海灘，在季家，我口袋裏的錄音筆一直開著。

我本不想把事情做絕。

我本以為他們至少會有一絲愧疚。

但現在，我隻想要他們死。

我找到一家網吧，開了個包廂。

將手機和錄音筆裏的文件全部導出。

整理、剪輯、打包。

我注冊了一個新的微博賬號。

打下了標題：

《實名舉報：季氏集團總裁季霖詐死騙保、重婚生子，及全家族包庇內幕》

我把照片、錄音、還有當初季霖偽造的死亡證明全部貼了上去。

手指懸停在“發送”鍵上。

這一刻，我沒有猶豫。

點擊，發送。

看著進度條瞬間拉滿，我靠在椅背上。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