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時心語，人事找你，現在。"

第二天上午十點，宓橋站在我工位邊上，臉色不對。

會議室裏坐著人事和合規部的人。

桌上擺著一張打印的截圖。

劉驍昨晚發了條動態，艾特了我們平台的官方賬號。

"重磅！毒菜販子的女兒就在平台內部當審核！"

"難怪我的視頻三天兩頭被限流，原來是有人隻手遮天！"

"平台敢不敢查？敢不敢回應？"

底下三萬條評論，全在喊查內鬼。

合規部的人推了推眼鏡。

"時心語，你上周提交過一份針對該賬號的複審申請。"

"是。"

"該賬號涉及的當事人，是你母親。"

"是。"

"按規定，利益相關方不得參與相關內容處理，你涉嫌違規操作。"

"我走的是公開申訴通道，沒動用任何權限。"

"這個需要調查認定。"

"調查期間，停職，工牌交一下。"

我把工牌摘下來，放在桌上。

金屬牌磕在桌麵上，聲音很輕。

宓橋送我到電梯口，欲言又止。

"電腦裏的東西，別亂動，調查要查日誌的。"

"我知道。"

"時心語。"

電梯門開了。

她最後說了一句。

"把實錘拿來，我等你回來。"

我回到家，我媽正在收拾東西。

攤子沒了，菜地毀了，她把種菜的家什一樣一樣擦幹淨，捆好，堆在牆角。

像在辦後事。

"媽，我被停職了。"

她手裏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地上。

那天晚飯，誰都沒吃幾口。

夜裏十一點，樓道裏突然亂起來，腳步聲，喊聲，砸門聲。

不是砸我家。

是斜對門，劉嬸家。

我爸開門出去看，回來臉色古怪。

"劉老太在家裏倒了，一二零剛拉走。"

"劉驍在群裏借錢呢。"

第二天上午，社區群裏傳開了。

劉嬸是真中風，腦出血，在市一院，要馬上手術，押金五萬。

劉驍拿不出來。

他賬號被平台凍結了保證金，簽的機構說走賬期，錢三個月後才能到。

平時被他曝光過的攤主們堵在醫院門口討說法，沒一個肯借。

中午，我媽接到裴主任電話，說劉驍想見她。

我媽要去，我攔不住，隻能跟著。

市一院住院部走廊，圍了一圈鄰居，都是聞訊來看熱鬧的。

劉驍站在手術室門口，眼睛通紅。

看見我媽，他衝過來，撲通一聲，膝蓋砸在地磚上。

"張姨！"

"我知道我混蛋，視頻的事，回頭我都刪，我給你磕頭都行！"

"我媽在裏麵等著開刀，五萬，我就差五萬！"

"你送了她三年菜，你心善，全小區誰不知道你心善！"

"張姨，救救我媽！"

走廊裏所有人都看著我媽。

我媽看著劉驍，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