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聿,你適可而止!”
謝嘉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拿分手來威脅我?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
“我都說了會想辦法,你為什麼非要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
手腕處傳來一陣鈍痛。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冷冷地看著她。
“想辦法?你想了什麼辦法?”
“是去急診室給別人的女兒陪床,還是在家裏喝別人熬的粥?”
薑宇站在玄關處,適時地發出壓抑的更咽聲。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抽動。
“嘉瑜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連累你。”
“聿哥說得對,這錢我應該還的......”
他一邊說,一邊慌亂地去掏口袋裏的手機。
“我這就去借網貸,哪怕利息再高我也借,絕不影響你們的感情。”
“薑宇,你別胡鬧!”
謝嘉瑜立刻上前按住他的手。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失望和譴責。
“你看看你把人逼成什麼樣了?非要把他逼上絕路你才開心嗎?”
我看著他們這副苦命鴛鴦的做派。
突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拎起沙發上的包,徑直走向大門。
經過薑宇身邊時,他瑟縮了一下,往謝嘉瑜身後靠了靠。
謝嘉瑜順勢護住他,擋得嚴嚴實實。
“你去哪?”她冷硬地問。
“醫院。”
我頭也不回地拉開門。
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隔絕了謝嘉瑜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解釋。
趕到醫院時,我媽正坐在長椅上抹眼淚。
看到我來,她急忙站起身,拉住我的手。
“宋聿,嘉瑜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我媽的目光在我身後找了找,帶著一絲隱隱的期盼。
“你爸昨晚醒了一次,還問起她呢。”
我喉嚨發緊,強扯出一個笑容。
“她公司有個緊急項目要處理,走不開。”
“這樣啊。”我媽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通情達理地點了點頭。
“年輕人工作忙是好事,你多體諒她,別因為你爸的事跟她鬧別扭。”
我垂下眼眸,不敢看我媽疲憊的臉。
手術費的事,我媽最後是找我舅舅借的。
舅媽雖然借了錢,但在電話裏明裏暗裏地刺了幾句,問嘉瑜那個大公司的部門經理去哪了。
我媽隻能替她遮掩,說她資金周轉不開。
在走廊裏坐了快兩個小時。
謝嘉瑜終於出現了。
她手裏提著一個果籃,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走過來。
“阿姨,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把果籃放下,態度誠懇得挑不出毛病。
“昨晚有個客戶臨時出事,我趕去處理了,沒能陪在您和宋聿身邊。”
我媽連連擺手,疲憊的臉上擠出欣慰的笑。
“工作要緊,你能來阿姨就很高興了。”
“快坐,宋聿,去給嘉瑜倒杯水。”
我冷眼看著她演戲。
客戶出事?
薑宇什麼時候成了她的客戶了。
謝嘉瑜在我身邊坐下,悄悄伸手去拉我的衣袖。
“別生氣了。”她壓低聲音。
“我已經跟人事部請了假,接下來三天我都在醫院陪床,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種話,我一定會覺得暖心。
但現在,我隻覺得諷刺。
當年我急性闌尾炎發作,疼得在床上打滾。
她送我去醫院的路上,接到了薑宇的電話。
薑宇說樂樂在遊樂園不小心摔破了膝蓋,哭著要找“幹媽”。
謝嘉瑜在半路把我放了下來。
“前麵就是醫院大門了,你自己走進去掛個急診,我去看看樂樂,那孩子從小沒媽,受不得驚嚇。”
她在遊樂園抱著薑宇的女兒哄了半天。
而我一個人在急診室裏疼得幾近休克,最後是護士拿著我的手機通知了我的同事來簽字。
這件事後來成了我們之間的一個禁忌。
隻要我一提,她就會說我揪著小事不放。
“不用了。”我避開她的觸碰。
“我爸有我陪著就夠了。”
謝嘉瑜的臉色有些掛不住。
她剛要開口說什麼,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刺耳。
她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閃爍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幾步外去接聽。
“怎麼了?是不是樂樂又反複了?”
走廊空曠,她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謝嘉瑜的神色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你別急,我馬上過去!”
她掛斷電話,轉過身看著我和我媽,臉上浮現出為難的表情。
“阿姨,宋聿,公司那邊出了點嚴重的突發狀況,我必須馬上回去一趟。”
我媽愣住了,隨即理解地點頭。
“去吧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謝嘉瑜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電梯走去。
我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
突然想起她剛才接電話時的神情。
跟當年把我丟在路邊時一模一樣。
“嘉瑜這孩子,責任心就是重。”我媽在旁邊感歎了一句。
我沒有說話,隻是覺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眼睛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