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李子淵聽到萱萱善解人意的委屈聲眉宇間頓時寫滿了心疼。

他扭過頭來，用一種看罪犯的眼神看著我。

“你看看人家萱萱的度量，再看看你這副斤斤計較的嘴臉，我真替你感到丟人！”

“丟人你就趕緊滾。”我重又掀開電腦屏幕，看都沒看他。

李子淵氣極反笑，伸手一把拔掉了我電腦的電源線。

“行，林欣燦，你夠橫。你真以為這個家沒你就轉不動了是吧？”

他轉身大步走出次臥。

我隔著門縫，聽到玄關處翻箱倒櫃的聲響，緊接著是防盜門重重摔上的震動。

安靜了幾秒後，我打開抽屜看了一眼。

放在那裏的那張以我名字開戶帶有閃付功能的廣發卡副卡，不見了。

李子淵帶走了那張卡。

我沒有追出去，而是拿起手機撥通了銀行客服的電話，調出了轉賬和短信提醒功能。

晚上八點剛過。

電腦旁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一條接一條的短信接踵而至。

【尊敬的客戶，您的信用卡在臨江海鮮酒樓消費人民幣4880元。】

【尊敬的客戶，您的信用卡在周大福珠寶消費人民幣21000元。】

【尊敬的客戶......】

短短十分鐘，將近三萬塊錢的額度被揮霍一空。

不僅吃了飯，還去金店刷了足金的見麵禮？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沒有任何暴怒，反而異常冷靜地按下了通話界麵。

“你好，廣發客服。我的信用卡剛剛在短時間內發生了異常的大額盜刷。”

我聲音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我人在家裏根本沒有進行過這些消費。是的，副卡。我要立刻申請全麵凍結，並報案處理可疑交易。”

這筆賬，警察或許隻會當作家庭糾紛調解。

但足以讓酒樓和金店的支付終端出現預警，足夠惡心他們一把。

掛斷電話後，連日來的精神緊繃和一夜未睡終於爆發。

喉嚨像吞了刀片一樣疼，額頭滾燙得驚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吞了兩片退燒藥重新投入到枯燥的數據修複中，直到淩晨三點才倒在床上。

次日下午，高燒演變成了急性上呼吸道感染。

我腳步虛浮地攔了輛車前往市中心醫院輸液。

門診大廳人聲鼎沸。

我攥著掛號單，剛走到二樓的繳費窗口前排隊，前麵的說話聲卻讓我瞬間清醒。

“阿哲哥，你說這個孩子......會不會是個調皮的男孩呀？”

那嬌滴滴到能擠出水的聲音屬於萱萱。

我透過前麵人的肩膀看過去。

萱萱正捂著平坦的肚子，大半個身子軟綿綿地靠在李子淵的肩膀上。

李子淵正低著頭，滿眼溫柔地替她整理著頭發。

“男孩女孩哥都喜歡，隻要是我們李家的骨肉，那就是全家人的寶貝。”

李子淵的語氣，比當初向我求婚時還要鄭重。

這超乎常理的一幕讓我胃裏一陣陣作嘔。

萱萱分明是李宇的未婚妻，此刻卻堂而皇之地靠在準大伯哥的懷裏互訴衷腸？

我走到側麵，看著不遠處剛停完車跑過來的李宇。

李宇手裏還拎著婦產科特有的大頭化驗單，臉上沒有絲毫不悅，反而樂嗬嗬地擠到萱萱另一側，三個人其樂融融地排成了連體嬰。

我徑直走到他們麵前，冷眼看著。

最先發現我的是李宇，他明顯愣了一下，往後縮了半步。

李子淵抬頭看到我發白的臉色和因為發燒而幹燥脫皮的嘴唇，眼裏的溫柔瞬間褪去，換上了熟悉的嫌惡。

“你跟蹤我們？”李子淵壓低聲音質問。

“我在三甲醫院看病，原來這醫院是你們長孫開的，不準活人進？”我啞著嗓子冷笑。

婆婆不知從哪個角落端著熱水壺衝了過來。

“什麼長孫，會不會說話！萱萱懷孕了，孕吐得厲害，小宇笨手笨腳不會照顧人，阿哲作為大哥來搭把手怎麼了？”

婆婆說得理直氣壯，唾沫星子噴在空氣裏。

“輪到你們繳費了！”窗口裏的收費員不耐煩地敲了敲玻璃。

李子淵轉過頭，裝模作樣地摸遍了全身的口袋，然後臉色微僵。

“媽，小宇，你們帶現金了嗎？”

李宇立刻捂住口袋：“我那點工資哪夠看病的，不是說大哥全包嗎？”

我看戲般盯著李子淵。

昨晚那卡被我掛失止付，他今天當然麵臨結賬賬戶已被鎖定的窘境。

李子淵臉色漲紅，忽然瞥見了我手裏攥著的紅色醫保卡。

他理所當然地伸出手，一把將我還沒來得及拿穩的卡奪了過去，直接遞進繳費窗口。

“刷這張。”

我沒有動作，隻是冷眼看著收費員在機器裏插卡。

“姓名核對一下，林欣燦。這張卡是本人的嗎？”收費員警惕地問。

“我老婆的卡，一家人用有什麼關係？裏麵又不是沒錢。”李子淵催促。

我上前一步在玻璃上敲了兩下。

“我不認識他，卡被他搶了。不許扣款。”

收費員立馬把卡抽了出來，退還給我。“這違反規定，不能代刷不相關的業務。”

李子淵的手在半空中僵住，額頭的青筋突起。

婆婆立刻跳腳，指著我的鼻子在走廊裏破口大罵。

“你個喪了良心的毒婦！你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用你醫保卡給李家的長子嫡孫做產檢，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你要是再敢鬧，我今天就讓阿哲在醫院把你休了，讓你以後沒人要！”

周圍排隊的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甚至有人開始錄像。

這就是他們要的場麵？用道德綁架逼我低頭？

我捏起那張醫保卡，當著李子淵的麵塞進包裏。

“求之不得，記得讓你兒子帶好戶口本民政局見。”